怎么敢?!他到底是怎么敢批准如此巨额的杠杆融资的?!”
愤怒过后,是更深的恐惧。如此巨额的坏账,一旦引发市场对汇丰偿付能力的怀疑,导致挤兑……后果不堪设想!
汇丰百年基业,可能毁于一旦!
“还有,”
克莱恩艰难地补充道。
“银河控股在谈判中曾支付了8000万港币的保证金。
根据协议,因对方欺诈导致收购终止,他们有权索赔十倍,即8亿港币的违约金。
香江高等法院已经受理此案,胜诉几乎毫无悬念。
我们只能尽力争取降低赔偿额,或寻求私下和解。否则,这笔天价赔款若再压下来,牵连到怡和、太古、会德丰、和记等主要英资洋行……整个香江的英资体系,可能面临系统性崩塌。”
“让沈弼去找那个美国人!谈条件!”
埃德蒙猛地站起身,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幸亏旁边的克莱恩及时扶住。
他喘着粗气,厉声道:
“除了汇丰和有利的控制权,其他条件,只要他开口,都可以考虑!香江是女王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绝对不能在我们手上出事!”
他挣脱克莱恩的搀扶,拄着杖,步伐有些踉跄但异常坚决地朝门口走去:
“必须争取到短期流动性支持,增加港币供应!”
克莱恩脸色难看,“我们的美元储备……可能不足。
纽约富兰克林国民银行刚刚暴雷被接管,全球美元流动性都在紧缩,隔夜拆借利率飙升。
香江市场短期内调集不到足够美元。
加之……我们此前与银河在伦敦的黄金现货远期交易及看空期权对赌中,已经支出了3.6亿美元的巨额资金……香江的美元存量本就不宽裕,还需预留一部分以防万一……”
“朱利安·维托里!”
埃德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苍老的手紧紧攥着文明杖,指节发白,
“好一个釜底抽薪的连环计!他这是要挖断我们的根基!
这个可恶的美国乡巴佬,他就不怕承受大英帝国的怒火吗?!”
“爵士,当务之急是稳住香江,寻求援助。”克莱恩苦劝道。
埃德蒙摆了摆手,他知道克莱恩说的是对的。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大银行家的冷静与决断力。
“立刻联系沈弼,把我的意思一字不差地告诉他。
同时,启动最高级别的危机应对预案。还有,严密监控市场情绪和资金流向,尤其是中小储户的动向!”
他一连串下达指令,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我去找巴克莱,这两天必须有个初步方案!”
走廊里,他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会议室内,只剩下克莱恩和其他几位面如土色的高管,相顾无言。
窗外,伦敦的夜空依旧深沉。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比香江股市崩盘更为凶险的金融风暴,正在大西洋两岸酝酿。
而留给他们的时间,或许只有这个周末,这宝贵的、却又短暂的48小时。
不远处,渣打集团的总部,同样灯火通明。
相似的恐慌、愤怒与紧急磋商,想必也在上演。
这个周末,对于伦敦金融城的许多巨头而言,注定将是无数个不眠之夜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