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楼下:“前门已经有记者在蹲守了,不要给他们任何机会。”
……
太古洋行总部。
主席办公室的门打开,约翰·施怀雅爵士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往日的精明强干被抽空,活像一只斗败后羽毛凌乱、垂头丧气的公鸡。
他走到门口,却又蓦然停下,缓缓转身,对跟随出来的彭励志涩声道:
“这里……暂时交给你了。我的辞职信,已经在桌上了。”
言毕,不再多看一眼,转身融入走廊的阴影中,背影萧索。
……
渣打银行香江总部。
大班办公室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碎裂声。
价值不菲的瓷器摆件、水晶烟灰缸,此刻都成了艾奇逊盛怒下的牺牲品,在地毯上粉身碎骨。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红,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然而,在发泄之后,却是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他走到办公桌前,深吸几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拨通了通往伦敦渣打集团总部的越洋专线。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尽管有时差,伦敦已是凌晨,但他知道,那边的董事会,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
伦敦,汇丰执行委员会紧急会议。
被从赛马会紧急召回的执行主席埃德蒙·卡文迪什,甚至来不及换下观赛的礼服。
拄着文明杖,戴着高筒的羊绒礼帽。
面色铁青地冲进会议室,他刚刚还在为爱马夺冠而兴奋,此刻却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谁能告诉我,”
他苍老但依旧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噤若寒蝉的委员,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微微发颤,
“香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连伦敦股市也受到了牵连,大幅下挫?”
“董事长,”
汇丰伦敦分行总裁詹姆斯·克莱恩硬着头皮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一份紧急报告放在埃德蒙面前,
“是……是和记洋行。它在与美国银河控股的收购谈判中被揭露涉嫌严重的财务造假,直接导致其股价在尾盘20分钟内跳水崩塌,并引发了连锁反应。”
“和记造假,与我们汇丰何干?!”
埃德蒙厉声质问。
克莱恩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
“汇丰银行,是和记洋行目前最大的债权人。我们为其提供了总计约4.7亿港币的各类抵押和担保贷款。
此前,香江会……嗯,原本计划将这个包袱通过高股价,‘甩’给美国银河控股的朱利安·维托里。”
“朱利安·维托里……上次来伦敦拜访过的那个美国年轻人?”
埃德蒙似乎有了一些模糊的印象。
“正是他,爵士。”
克莱恩继续汇报,语气愈发沉重,
“但是,按照和记造假前的市值,直接注资控股无异于‘白送’。所以香江会那边就……”
“所以就联手坐庄,操纵股价,想狠敲那个美国人一笔,是吧?”
埃德蒙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岂能不明白其中的道道。
“都有谁参与了?”
“目前已知,永道会计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和记洋行主席祁德尊已被香江警方带走调查。
参与投机的主力是怡和旗下的怡富,以及渣打银行的投资部门。
而提供主要融资的,是我们汇丰,以及有利银行和渣打。”
克莱恩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苦涩,
“最致命的是对方选择的时机……在收盘前最后20分钟才突然发难,股价断崖式跳水,所有杠杆盘都被瞬间‘闷杀’。
根本来不及补充保证金或强行平仓,加上恐慌蔓延,其他相关股票跟跌……初步估算,今日港股总市值蒸发超过25亿港币。”
“嘶……”
纵然是见惯风浪的埃德蒙,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手中的文明杖重重顿地,
“好狠辣、好精准的手段!这是要赶尽杀绝!”
“汇丰和有利,放出去的杠杆融资,大概有多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具体数字还在紧急清查,但……保守估计在12亿港币以上。至于能收回多少……”
克莱恩摇了摇头,声音干涩,
“香江那边,完全没有底。”
“12亿?!”
埃德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听到了丧钟,
“这相当于我们三分之一的核心资本!沈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