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
    香江,中环遮打道,文华酒店。

    顶层豪华包房内,水晶吊灯流光溢彩,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长条形西式餐桌旁,一场由汇丰银行大班沈弼做东的“董事局”非正式晚宴,正悄然进行。

    主位的沈弼一身剪裁完美的英式礼服,胸袋里一丝不苟地插着怀表,笑容可掬。

    左右依次是怡和洋行主席亨利·凯瑟克、太古集团主席约翰·施怀雅、和记洋行大班祁德尊,以及环球航运董事长包玉刚和代表港府的立法局议员罗理基。

    众人皆是英伦正装,领结严谨,与主客位上那位穿着意式休闲西装、系着天蓝色领带、搭配同色丝质胸巾的年轻人,形成了微妙而突兀的对比。

    简单的握手寒暄后,沈弼举起酒杯,以流利的英语开场,声音在安静的包房里格外清晰:

    “今夜港岛星光璀璨,更有幸迎来远道而来的贵客——汇丰美国独董,朱利安·维托里先生。”

    “沈弼先生过誉,这是我的荣幸。”

    朱利安举起酒杯,面向众人露出得体的职业微笑,轻抿一口。

    “维托里先生真是年轻得令人羡慕。”

    沈弼放下酒杯,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赞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不仅在华尔街将百年老号雷曼兄弟揽入怀中,旗下长城资管的基金回报率,更是令人咋舌的史诗级表现。可惜啊,我们都没能赶上那口热汤,倒是结结实实挨了股灾的风暴。”

    “谁说不是呢。”约翰·施怀雅立即附和,一脸惋惜地摇头,“维托里先生的手腕,让人佩服。”

    年仅三十五岁的亨利·凯瑟克,在一众中老年巨贾中本已算年轻才俊,但与朱利安一比,那份“年轻”便打了折扣。

    他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话里却带上了刺探与不易察觉的酸意:

    “维托里先生是华尔街的资本大鳄,如今驾临我们这小小的港岛,莫非是看中了什么新猎物?”

    “那是自然,”有着典型葡裔混血相貌的立法局议员罗理基笑着接口,语气半是恭维半是提醒,“银河集团手握两家石油公司,拔根汗毛都比咱们腰粗,买下整个港岛,恐怕都不在话下吧?”

    朱利安岂能听不出这明里暗里的挤兑与试探。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轻轻一点,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随意:

    “各位先生太抬举我了。说来有趣,来酒店的路上,看到不少‘埃索’的加油站。

    那是洛克菲勒先生的标准石油——哦,现在是埃克森——的招牌。

    洛克菲勒先生有没有腿毛我不知道,但他若打个喷嚏,就能把我吹到港岛来了不是。”

    他这番话,含蓄地点明自己并非第一个进入香江的美资,且与洛克菲勒家族有旧,更暗示了自己的根基。

    接着,他如数家珍般掰着手指数道:

    “保险有美亚,银行有花旗,酒店有凯悦,希尔顿。街上跑着林肯、克莱斯勒……可见香江市场之成熟,前景之广阔。就像这张餐桌,多了我一个,座位依然有空余。”

    面对这番绵里藏针的回应,怡和太子爷亨利·凯瑟克把玩着手中的水晶杯,语气半是玩笑半是挑衅地接过了话头:

    “维托里先生好眼光,如今港股低迷,遍地都是黄金,不知朱生看上了哪家‘便宜货’,准备抄底点石成金?

    或许我们可以‘指点’一二,免得初来乍到,走了弯路。”

    这话既是在试探朱利安的目标,也暗含居高临下的“指导”意味。

    朱利安笑容不变,直视凯瑟克,语气甚至显得有几分亲近:

    “多谢亨利兄的美意。既然是抄底,自然得‘屎里淘金’。我这人,出了名的心善,看不得好东西被埋没在粪坑里。”

    他忽然抬手指向窗外的中环。

    “听说香江地产跌得凄惨,中环写字楼空置率都快赶上鬼城了。置地公司市值如今才3亿港币?不如亨利兄开个价,让我来‘废物利用’一下如何?”

    火药味,瞬间在奢华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一个是执掌怡和这艘百年巨轮的凯瑟克家族太子爷,根基深厚;

    一个是更加年轻、来势汹汹、资金雄厚的华尔街过江龙。

    两个人都有狂的资本,也有嚣张的权利。

    凯瑟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毫不示弱:

    “香江这地方,气候潮湿多变,外来者稍不注意,就容易水土不服,消化不良。”

    “没关系,”朱利安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轻松却坚定,“我的胃口向来不错。不怕吃不饱,就怕……没得吃。”

    怡和虽是香江英资的旗舰与灵魂,产业遍布九龙仓、置地、乃至保险、贸易、零售、电力诸多领域,但论及可调动的绝对财力,十个怡和也未必及得上朱利安掌握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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