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保证?”
保罗狐疑地看着他。
“法律文书,对赌协议,随便您挑,我都签。”
朱利安拍了下胸脯,
“而且,这笔交易您不吃亏。昆仑能源手里的海上油田是香饽饽,跟挪威合作的北海项目,下个月第一口井就能出油。
您盖蒂石油的命根子,不就中东那片油田吗?
现在还得靠我去科威特周旋,才能保住。换成是您,遇到我这么只‘肥羊’,您宰不宰?”
保罗沉默不语,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
这确实是事实,也是他目前最大的软肋。
“第二,”
朱利安伸出两根手指,
“您的家族信托,收益权必须重新分配。夏洛特姑妈和三个表妹,必须得到应有的份额,而不是每月那点可怜的‘生活费’。
我您直接把财产在四个儿子间平均分成四份。省得您哪天撒手人寰,他们为了争产打破头,让盖蒂家族本就狼藉的名声,再添一笔笑料。
这……也不是您想看到的吧?”
保罗盯着朱利安看了许久,忽然古怪地笑了笑:“我以为……你会要信托的管理权。”
“我的资产管理业务业绩摆在那儿,都是别人求着我。”
朱利安耸耸肩,语气傲然,
“我没兴趣求别人,而且对经营博物馆也没什么兴趣,就这两个条件,你要是答应的话,让您的律师拟条款,我签字。不答应——”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老人,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极具压迫感:
“咱们就接着斗,我虽然年轻,但您别忘了,我爷爷安德烈的手段,您再熟悉不过的。”
病房内陷入死寂,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伦敦永不止息的雨声。
保罗·盖蒂的目光越过朱利安,望向窗外被雨雾笼罩的朦胧街景。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如同他正在逝去的时代与掌控力。
良久,他极其缓慢、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般,挥了挥枯瘦的手,声音沙哑而疲惫:
“两天后……来签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