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朱利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两人迅速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衫,下楼来到客厅。
安德烈已经坐在主位沙发上,气度沉静。
看到谢丽尔也跟着下来,他慈和地摆摆手:
“谢丽尔,你身子要紧,不用下来,我跟朱利安说点事就好。”
“爷爷,这才三个月,不碍事的。就算是临产,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少。”
谢丽尔恭敬地微笑应答,仪态无可挑剔。
“嗯,欧文家族教导出来的好姑娘,就是明理。”
安德烈笑得如同弥勒佛,圆脸上满是欣慰,
“婚礼的时候,我得好好谢谢亲家。”
寒暄几句,朱利安便引着祖父进了僻静的书房。
女仆奉上香浓的咖啡后悄声退下,关好门。
“这段时间,感觉如何?”
安德烈呷了一口咖啡,缓缓问道。
“旧金山的水,比洛杉矶深多了,也浑多了。”
朱利安在祖父面前并不掩饰,带着几分刻意的叹服,
“本来以为您老人家在这里是说一不二,现在看,也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弯弯绕绕不少。”
“现在知道给我戴高帽了?”
安德烈笑骂一句,眼神却透着满意,
“洛杉矶才多少年历史?没有石油和电影,现在大概还是个大农庄。旧金山虽然比不上波士顿、纽约、芝加哥那些老牌城市底蕴厚,但也不是一张白纸。”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里的家族更低调,不像纽约阶层分明壁垒森严,也不像洛杉矶那样明星闪耀吸引眼球,但水面下的力量,不容小觑。”
朱利安分析道。
“嗯,所以时刻保持清醒和谦逊很有必要。旧金山不姓维托里,是这些家族联盟共治的结果。
我们家实力虽强,也离不开他们的支持,尤其是意大利裔同胞的托举,这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基。这一点,你做得比托尼强。”
安德烈赞许地点点头。
“商业上算是站稳了,但政治实力还是太薄,盟友关系也不够铁。”
朱利安一针见血,
“咱们家族在萨克拉门托居然没有自己的议员,就是意大利裔也少。全靠利益交换和扶持代理人,这不够牢固。在足够大的利益或威胁面前,这种关系容易被背弃。”
“你说到点子上了。”
安德烈神色一肃,
“早年我们意大利裔备受歧视排挤,所以我果断和西西里那些‘旧友’切割,努力洗白上岸,就是怕被拖累,难以真正融入主流。现在才好转多少年啊?”
“您做得对。什么黑手党,在真正的权力和长远利益面前,不过是夜壶,用完了就得扔,还不能沾一身骚。”
朱利安语气冷冽。
“您看戴维·洛克菲勒,对财富本身似乎没太大执念,在几大石油公司持股比例也不高,甚至刻意避开可能惹腥的生意。
但他在政商两界,却是无人敢忽视的存在。为什么?因为他经营的是系统性的影响力和权力网络。”
“小子,你这是在点我?”
安德烈眯起眼。
“所以我觉得,纠结于民主党还是共和党的标签,意义不大。关键是他能起什么作用,能为我们带来什么。加州是我们的基本盘,必须牢牢守住。但华盛顿那边,该争的,必须去争!”
“你把重心移向纽约,不止是为了生意?”安德烈了然。
“没错。纽约是瞭望塔,是前哨站,是能最快感知帝国风向,甚至影响决策的尖锋。
但西海岸,是我们的腹地和后盾。
必须让加州选出的联邦参议员、众议员发出统一、有力、代表西海岸利益的声音。
否则,我们手里那么多选举人票,岂不是白拿了?”
“有点见识。我支持你这个思路。”
安德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审慎,
“你觉得,下一任州长,谁更合适?”
朱利安直视祖父的眼睛,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我觉得……叔祖父,安东尼奥·维托里,或许是个不错的人选。”
安德烈眼中精光一闪:“他肯乖乖让出美洲银行?”
“美洲银行业绩现在是不错,”
朱利安语气带着冰冷的预判,
“石油禁运即便结束,通货膨胀不会立刻结束,最终会波及到金融业的重灾区。无论大小机构,只要在交易所挂牌,都难逃被恐慌情绪‘错杀’的命运。”
安德烈的眼神凌厉,显然他并非没有任何准备。
“辛多纳的富兰克林银行刚过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