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创造出一个全新的、面向普通民众和中小机构的‘黄金投资平台’呢?”
朱利安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清晰而充满诱惑:
“不交割实物,只交易票据,甚至1克都可以起投。
价格与伦敦金市挂钩,宣称对接的是印度、南非乃至澳洲等‘成本更低’的黄金产地渠道,所以买入价可以略低于伦敦金价,给投资者一个‘套利空间’的想象。
如果当年庞兹有这样一个‘真实’的、与硬通货黄金挂钩的故事,他或许就不会被简单地钉在骗子的耻辱柱上了。人们会说,他只是……运气不好,或者管理出了问题。”
辛多纳猛地吸了一大口雪茄,灰白色的烟雾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炽热光芒稍稍掩盖。
这个主意——创造一个脱离实物交割、仅以票据形式交易、锚定黄金价格但自称有渠道优势的“理财平台”——简直是快速吸纳海量资金的完美工具!
只要操作得当,宣传到位,在黄金牛市和人们对通胀的恐惧下,资金会疯狂涌入。
至于那些黄金是否真的存在,来自哪个矿场,谁又会在乎?
只要不断有新的资金进来,维持住兑付的幻象……
“可惜啊,庞兹那个蠢货,没有早点遇到你这样的天才。”
辛多纳缓缓吐着烟圈,意味深长地看着朱利安。
“我也只是纸上谈兵,大胆假设而已。”
朱利安立刻撇清自己,笑容无害,
“真让我去操作,我可没那个胆量和本事。金融创新,总是伴随着巨大风险。”
“如果……客户坚持要实物交割呢?”
辛多纳抛出一个关键问题,也是这种骗局最常见的命门。
“那就请他们按照合同,自己去南非的约翰内斯堡、印度的孟买、或者澳洲的珀斯提货。”
朱利安摊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去隔壁街角买咖啡,
“路途遥远,手续复杂,成本高昂。相信真正聪明的投资者,会明白持有‘票据’享受价差,比搬运金块更划算。”
“妙!真是妙!”
辛多纳忍不住低声赞道,看向朱利安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正的、混合着欣赏与忌惮的复杂神色。
“如果我们联手……”
“以后机会还多得很。”
朱利安再次婉拒,面露憾色,
“唉,眼下我真是被集团事务缠得脱不开身,无暇他顾啊。不然,真想和辛多纳先生您深入探讨。”
辛多纳不再强求,用力拍了拍朱利安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模样,
“以后在纽约,有任何需要‘疏通’的麻烦,随时找我。在曼哈顿,我米歇尔·辛多纳,还是有点面子的。”
“一定,一定。先谢过了。”
朱利安笑着应承,心下却是一片冰冷。
面子?只怕你的“面子”,很快就要和富兰克林国民银行的资产负债表一起,被钉在金融史的耻辱柱上了。
这种人,不过是背后更大势力推上前台的“白手套”和替罪羊。
盛宴时一起狂欢,崩塌时第一个被献祭。
礼貌握手,笑容告别。
转过身,两人脸上的笑意几乎同时收敛。
一次危险的试探与无形的交锋,暂时落幕。
坐进等候的轿车,车内温暖的气息让朱利安略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他脸上的轻松神色彻底褪去,换上一种猎人般的冷静与思索。
“托马斯。”他开口道。
“老板。” 前排副驾驶的临时助理托马斯立刻转身。
“稍后你去找布鲁克。两件事:第一,密切关注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谷物类商品动向,特别是远期合约,寻找合适时机,建立多头仓位。
第二,联系波士顿或者贝恩咨询公司,深入分析和监控纽约市政债券,以及几家大型商业银行发行的短期商业票据和贷款违约率的情况。”
“明白,老板。”
托马斯迅速记下。
车窗外的曼哈顿街景飞速倒退。
朱利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将碎片信息拼合成未来的图景:
辛多纳已经走在悬崖边缘,原有的高息票据和问题贷款窟窿难填,如今又被自己“无意间”点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也更能快速吸金的“纸黄金”骗局构想。
以他的贪婪,很可能会迫不及待地将其付诸实施。
一旦这个建立在流沙上的“黄金投资平台”推出,在石油危机和通胀恐慌的助推下,初期必然能吸引海量资金,制造出短暂的繁荣假象。
但这如同给一个内出血的病人注射强心针,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