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多纳握住朱利安的手,力道沉稳,笑容职业,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评估一件高风险高收益资产时才有的锐利光芒。
“华尔街现在对你的宏观判断推崇备至,你的‘猎户座’基金,几乎成了‘黄金’的代名词。”
“您过奖了,在华尔街的前辈面前,我还是个学生。”朱利安谦逊依旧。
两人自然地走到喷泉旁相对安静的角落,辛多纳的随从看似随意地隔开了闲杂人等的靠近。
辛多纳点燃一支细长的意大利雪茄,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坚果香气的烟雾,仿佛闲聊般试探:“在纽约还适应吗?找到感兴趣的投资方向了?”
“东西海岸,文化土壤不同。总得先扎下根,熟悉了环境,才知道哪里藏着猎物。”朱利安的回答圆滑而留有余地。
辛多纳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诱惑力:
“我的富兰克林国民银行,网点遍布欧美,发展势头正劲。正需要你这样有战略眼光,能带来新气象的天才投资人加入。我们可以一起,把蛋糕做得更大,远超你现在的想象。”
“辛多纳先生的提议,确实非常诱人。”
朱利安脸上适时浮现出混合着兴趣与遗憾的真诚表情,
“不过,您比我更清楚,美国的银行监管,特别是跨州经营和控股方面的规定,简直密不透风。
我们维托里家族在西海岸的银行布局已经牵扯了大量精力,实在无力,也不敢贸然在东海岸进行如此大规模的直接股权投资。
那无异于主动邀请OCC(货币监理署)和美联储的审查官们来喝咖啡。这对您,对我,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理由充分,合乎逻辑,且完全站在对方立场考虑。
银行业的地域壁垒和监管复杂性,是无法忽视的客观现实。
辛多纳静静地盯着朱利安看了几秒钟,雪茄的烟雾在他脸前缭绕,似乎在仔细甄别这番话背后的真实意图。
最终,他扯动嘴角笑了笑,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悦:
“理解,年轻人谨慎点是好事。华尔街的规则手册,有时候比我们西西里老家的‘沉默法则’还要厚,还要难懂。”
他开了个带着冰冷黑色幽默的玩笑。
“不过,” 他话锋一转,仿佛虚心求教,
“眼下的银行业,日子也不好过啊。曼哈顿巨头环伺,我的富兰克林国民银行,该怎么才能更上一层楼,把业务做得更漂亮?
你是点石成金的高手,有没有什么好点子,帮我启发启发思路?”
“您是指提升存款规模,还是优化贷款和理财业务的收益呢?”朱利安反问。
“现在这利率环境,贷款可是个苦差事。”
辛多纳叹了口气,随即目光灼灼地看向朱利安,
“不如,先说说怎么更好地吸引存款吧。”
果然!朱利安心下了然。
在当下利率高企、贷款需求萎缩、股市债市表现不佳的背景下,任何头脑正常的银行家都在为如何降低资金成本、减少无效存款发愁。
而辛多纳却反其道而行之,急于“揽储”,其目的只有一个——他需要源源不断的新鲜现金流,去填补那个由洗钱、坏账和挪用造成的资金窟窿。
“银行业我也是刚入门不久,岂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朱利安先是自谦。
辛多纳的脸色几不可察地阴沉了一瞬。
但紧接着,朱利安话锋微妙一转:
“不过,我倒是忽然想起一个老乡的故事,您有兴趣听听吗?”
“哦?哪位老乡的故事?”辛多纳的灰蓝色眼眸眯了起来。
“是世纪初,那位一度被波士顿人捧上神坛,与哥伦布、马可尼并列称为‘意大利三杰’的查尔斯·庞兹。”
庞氏骗局!
辛多纳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世纪初席卷波士顿、以“拆东墙补西墙”制造高回报幻象,最终让无数人血本无归的经典骗局,他怎会不知?
“这个故事……可一点都不新鲜了。”
辛多纳的声音带着一丝阴鸷的寒意,紧紧盯着朱利安,仿佛要看穿他是否在讽刺自己。
“故事是旧的,”
朱利安仿佛没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压力,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探讨的意味。
“但其中的‘道理’,在某些时候,依然‘有用’。人性对高回报的贪婪,从未改变。
庞兹真正的错误,不在于他用了这个模式,而在于他没有为那份高回报,提供一个看起来‘真实可信’的底层资产和投资故事。”
“嗯?”
辛多纳的戒心似乎被勾起了一丝好奇。
“眼下经济停滞,通胀肆虐,那些富豪和机构的钱无处可去。
投资伦敦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