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座传媒帝国的中枢仍是一座落成于1928年的六层建筑,呈现着典型的装饰艺术风格,线条硬朗,几何装饰华丽,散发着旧时代的辉煌气度。
那后世增建的、极具现代感的玻璃钢构摩天楼,要等到二十一世纪才会破土而出。
单提“赫斯特”之名,或许并非人尽皆知,但若细数其麾下产业,便知其影响力。
旗下报业王国拥有包括《旧金山纪事报》、《休斯顿纪事报》、《纽约每日新闻》在内的四十余家主流报纸;
杂志帝国则以《ELLE》、《时尚先生》(Esquire)、《时尚芭莎》(Harper''''s Bazaar)等顶尖刊物为旗舰,触角遍及心理、汽车、时尚、家居等各个细分领域,如同一只无形巨手,潜移默化地塑造着数千万美国人的生活方式与思维倾向。
相比之下,那位日后将叱咤风云的传媒大亨鲁珀特·默多克,此时尚在英国凭借《太阳报》、《世界新闻报》等八卦小报积累资本,刚刚开始小心翼翼地收购美国几家地方报纸,试探着踏入这片更为辽阔的市场。
作为赫斯特集团的投资者、合作伙伴,更作为世交晚辈,朱利安抵达纽约后的第一站,便选择了这里。
然而,在充满古董家具、皮质沙发和堆积如山的报刊杂志的宽大办公室内,朱利安开口的第一件事,既非寒暄叙旧,也非讨论“猎户座”基金那令人咋舌的现金分红,而是——诉苦。
“威廉叔叔,这次您可一定得救救我!”
威廉·赫斯特,这位传媒帝国的掌舵人,身材高大,目光锐利。
他放下手中正在审阅的《时尚先生》清样,看着眼前这位风尘仆仆却又难掩锐气的世侄,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失笑:
“你这孩子,这是遇到什么天大的难处了?在纽约这片地界,我威廉·赫斯特好歹还有几分薄面,总不至于让你受什么委屈。”
两家是三代以上的世交,夏洛特姑妈与赫斯特夫人更是情同姐妹的闺蜜,再加上朱利安通过“猎户座基金”带来的惊人回报,威廉·赫斯特早已将这位年轻才俊视为极为亲近的子侄看待。
“纽约经济俱乐部……给我发了邀请函。”
朱利安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麻烦来了”的表情,
“整个西海岸,就邀请了我一个人。威廉叔叔,这哪是请我去开会,这分明是摆好了鸿门宴,拿我当那只待宰的肥猪,准备开刀问斩啊!”
“经济俱乐部?!”
威廉·赫斯特闻言,神色先是微微一凝,但眼中精光一闪,瞬间便明白了什么,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带着几分玩味:
“你是不是有些……过于谨慎,甚至有些妄自菲薄了?
经济俱乐部的邀请函,那是纽约、乃至全美多少商界巨头挤破头都难以获得的入场券!
虽然是会员制,但它的论坛向來以公开、高端著称,时常邀请各国元首、政府首脑、央行行长探讨全球经济大势。邀
请你,这恰恰说明,华尔街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终于开始正视你,承认你的分量了。这是好事,是敲门砖!”
“道理我懂,威廉叔叔。”
朱利安苦笑着摇头,姿态放得很低。
“可我才多大年纪?出道才几天?就被骤然捧到那样的台上,聚光灯下,万众瞩目……这难道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您也清楚,以摩根为代表的那些东海岸昂撒精英,对西海岸的蛋糕一直虎视眈眈,尤其是美洲银行这块肥肉。
更别说,之前为了拿下加州石化,我还在媒体上狠狠摆了摩根信托一道,让他们灰头土脸。
这笔账,人家能不记着?这次邀请,怕是宴无好宴。”
“哈哈哈哈哈!”
威廉·赫斯特听罢,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他起身走到朱利安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一支上好的哈瓦那雪茄,眼中带着欣赏与一丝狡黠:
“原来你也有担惊受怕、如履薄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他点燃自己的雪茄,深吸一口,缓缓吐着烟圈,语气变得深邃:
“不过,你的担心,并非全无道理。东海岸的昂撒精英圈子,确实是纽约,乃至美国影子帝国的核心。他们树大根深,盘根错节。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炯炯:
“也绝非铁板一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有分歧。这个圈子,同样充满裂隙、竞争与合纵连横。”
“还请威廉叔叔为我解惑,指点迷津。”
朱利安身体微微前倾,态度极为恳切。
“在加州,我尚能凭借家族余荫和一点小聪明周旋一二。
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