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一间毫不起眼的办公室门上,贴着手写的“华新社”字样。
推门而入,室内景象与外界的国际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空间局促,勉强塞下三张陈旧的办公桌,桌上堆满书籍、文件和打字机,墙壁上贴着世界地图和国内生产建设的宣传画。
这里,是恢复在联合国合法席位及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身份后,新设的驻联合国分社,一切都透着初创的简朴与忙碌。
“社长!不好了!”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记者叶志新冲了进来。
他身着笔挺却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脖子上挂着老式徕卡相机,年轻的脸庞因激动而涨得通红,额头上沁着细汗。
社长张海涛正伏在桌案前,就着台灯审阅稿件。
他身着黑色中山装,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闻声从厚厚的书稿和新闻简报中抬起头,眉头微蹙,声音沉稳中带着责备:
“小叶,你好歹是社里的首席记者,代表国家形象,怎么如此慌慌张张?是安理会要紧急讨论中东问题了?”
“我的好社长,咱们整个纽约分社满打满算就咱俩人,我这‘首席’也是‘末席’啊!”
叶志新哭笑不得,随即高高扬起手中紧攥着的一张纸片,声音因兴奋而发颤,“您看!您快看看这个!”
张海涛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挥舞的并非新闻稿,而是一张浅绿色、印制精美的长方形纸片——一张银行支票。
他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掠过一丝惊疑与隐约的惊喜。
“这是……哪位热心华侨的捐款?” 他站起身,语气谨慎。
“是位华裔!100万美元!” 叶志新几乎是用喊的。
“多少?!!” 张海涛身体猛地一震,手扶住了桌沿。
“100万美元!千真万确!”
叶志新将支票塞到社长手里,自己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水,才稍稍平复。
张海涛的手微微颤抖,他夺过支票,凑到台灯下,眯起眼睛,将那一长串数字“1”后面跟着六个“0”来回数了又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撞出肋骨。
$1,000,000.00。没错,是七位数,一百万美元。
“我的……老天爷……”
他喃喃道,感觉有些眩晕。
这笔钱,按照官方汇率,相当于国内6000个工人一年的总产值!能购买1500万斤大米,或者300万斤猪肉!对于百废待兴,急需外汇的国家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谁给的?什么人?”
他强压激动,连声追问,职业的警惕性迅速回升。
“一个年轻的姑娘,长得挺秀气,说话带点吴侬软语的口音,像是江浙一带的人。”
叶志新回忆道。
“她说是什么‘萱草花慈善基金会’,这笔钱是捐给川西地震灾区的灾后重建专款。让我签收,明天她会来取正式的捐赠回执。”
“萱草花基金会?川西地震是2月份的事,这都12月了……”
张海涛眉头紧锁,非但没有放松,神色反而更加凝重,他在狭窄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小叶,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怎么呢?社长,国家正缺外汇,这是大好事啊!”
叶志新不解。
“首先,如此大额的侨胞捐款,通常都会通过驻联合国大使的渠道,进行正式接洽和背景审查。我们虽然是国家通讯社,但对外更多是民间机构形象。对方绕过官方,直接找到我们分社……”
张海涛分析道,声音低沉。
“其次,100万美元,不是小数目。捐款人身份、资金来源、政治背景,都必须搞清楚。万一来路不正,或者……与岛上有关系,我们贸然接收,就是政治问题!要犯大错误的!”
叶志新闻言,脸色“唰”地白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看那姑娘说得诚恳,又是捐给灾区,脑子一热就接下了……她说她明天还来取回执……”
“你呀!还是太年轻,缺乏政治觉悟!”
张海涛叹了口气,但事已至此,责怪无用。
他盯着手中那张沉甸甸的支票,仿佛捧着块烫手山芋。
“不行,这事我们必须谨慎。”
他下定决心。
“我马上出去一趟,去找美东华人商会的应老先生打听一下。他在纽约华人社区德高望重,人脉广,或许知道这个‘萱草花基金会’的底细。在我回来之前,此事绝对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明白吗?”
“明白!社长!”
叶志新用力点头,心提到了嗓子眼。
张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