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谨慎!”
“叮铃铃——!”
就在此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专线电话,骤然发出了尖锐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房间内凝重的气氛。
葛瑞斯立刻快步上前,抄起话筒。
“您好,泛美集团主席办公室……是的,请稍等。”
她用手捂住话筒,转向洛伦佐,压低声音:
“伦敦打来的越洋电话。”
“伦敦?”洛伦佐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美洲银行在伦敦有业务,但泛美集团与伦敦的直接往来并不多,谁会在这个时候,把电话打到他这里?
他定了定神,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从葛瑞斯手中接过了话筒。
“喂,我是洛伦佐·维托里。”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而低沉的话语。
洛伦佐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迅速转为惊愕,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只剩下一片骇然的苍白。
“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消息证实了吗?!”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声音不受控制地提高,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安排过去。”
最终,他几乎是用尽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然后颓然地将话筒放回座机。
他踉跄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厚重的实木办公桌边缘,才能勉强站稳。
“爸?!发生什么事了?”
托尼被父亲从未有过的失态吓到了,急忙上前两步。
洛伦佐抬起头,眼神空洞,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张了张嘴,用干涩嘶哑的声音,吐出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保罗……保罗·盖蒂三世,被绑匪……割下了一只耳朵,寄到了《罗马日报》……已经登报了,举世哗然。”
“啊?!”托尼倒吸一口凉气,但也仅是惊讶于绑匪的残忍和盖蒂家族的倒霉,他下意识地问:“这……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洛伦佐闭上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更坏的消息还在后面:
“你保罗爷爷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他认为是你乔治姑父在应对不力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乔治他……承受不住压力,一时想不开……在伦敦的住所,服毒……自尽了。”
“轰隆”一声,仿佛有惊雷在托尼脑海中炸开。
而且,当初正是洛伦佐设计,将乔治“支”到了欧洲处理所谓的“紧急家族事务”……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遍洛伦佐全身,亲妹夫因他间接的算计而承受巨大压力最终走上绝路,夏洛特会怎么想?朱利安会怎么想?整个盖蒂家族,乃至加州财团内部,会如何看待他洛伦佐·维托里?
心乱如麻,巨大的恐慌与内疚攫住了他。
“主席,是否需要立刻安排包机前往伦敦?”
葛瑞斯敏锐地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与紧急性,立刻低声请示。
“安……安排!立刻安排包机!”
洛伦佐从混乱中勉强抓住一丝理智,急促地吩咐。
“从洛杉矶出发,先接上夏洛特母女三人……然后到旧金山汇合,我们一起去伦敦。”
“那……朱利安少爷呢?”葛瑞斯小心翼翼地问。
洛伦佐疲惫地、近乎麻木地摆了摆手:
“……一块接上吧。这种时候……家族必须在一起。”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回宽大的皮椅中。
几秒钟后,他挣扎着伸出手,颤抖地拨通了通往阿根廷的国际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