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回到了阳光更为炽烈、节奏也更显浮躁的洛杉矶。
表面上看,一切似乎正在重回某种“正轨”。
ABC电视网高层“顺应民意”,恢复了谢丽尔在《早安,洛杉矶》的主播工作,尽管其中经历了多少博弈与妥协外人无从知晓。
只是乔治·盖蒂姑父仍因家族事务滞留欧洲,美洲银行洛杉矶分行的权柄,暂时还无法从他那位“空降”的副手手中收回。
时间的齿轮无情向前。
四月,拖延多年的巴黎停战协定最终签署,为那场吞噬了近六万美国士兵生命、耗费超过一千六百亿美元、持续近二十年的越南战争,画上了一个沉重而充满争议的句号。
白宫随之正式宣布了全面撤军计划。
国际政治舞台的风云变幻,瞬间投射在金融市场的波动曲线上。
消除了巨额战争开支的远期不确定性,与偿付风险的“信赖集团”股价应声大涨。
然而,对于洛克希德、波音、通用动力、利顿工业等军火巨头及其供应商而言,和平却成了最糟糕的消息。
军工订单断崖式下跌的预期,引发相关股票集体跳水,沉重的抛压连带将道琼斯工业指数拖向更深渊,其跌幅甚至一度超过了之前就已疲软的“漂亮50”成分股。
更大的阴影笼罩在经济上空。
消费者价格指数如同脱缰野马,一路狂奔。
至六月份,CPI年率已飙升至骇人的7.4%。
超市里,鸡蛋价格在一年内暴涨49%,肉类价格上涨25%,日常生活成本的压力让普通家庭喘不过气。
为遏制这头失控的通胀巨兽,美联储开启了激进的加息周期,硬生生将年初仅3.25%的联邦基金利率,在数月内推高至7.15%。
企业融资成本骤增,房屋抵押贷款利率水涨船高,二战后持续了二十多年的“黄金时代”繁荣景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瓦解。
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总市值在半年内蒸发逾20%,华尔街哀鸿遍野。
西装革履的政客掮客们频繁穿梭于国会山与财政部之间,试图游说政府出台强力救市措施。
而深陷“水门事件”丑闻漩涡的尼克松总统,在民主党步步紧逼、司法调查不断深入的困境下,面对高企的通胀与低迷的股市,压力空前。
白宫幕僚们开始秘密酝酿第二次“物价冻结”管制计划,意图以此强行压制物价,提振市场信心,并转移公众对政治丑闻的注意力。
在这场席卷全美的经济寒潮与政治动荡中,朱利安并未停下脚步。
他利用这段市场剧烈波动、各方焦头烂额的时期,冷静而高效地对旗下两家核心控股平台进行“外科手术”式的资产重组与战略聚焦。
“加州石化”方面,一系列剥离操作迅捷如风:
以3700万美元的总价,将非核心的地产、物业管理及连锁汽车旅馆业务,整体打包出售给埃德温家族的地产公司。
随后,以4200万美元的折让价格,将盈利能力一般的天然气分销公司剥离给急于拓展西海岸市场的俄亥俄石油公司,助其一举成为南加州天然气供应领域的重要玩家。
最重要的交易发生在六月前夕,经过多轮拉锯,最终与西方石油公司达成协议,将位于橙县的核心炼油厂、化工厂及附属加油站网络,以换取对方480万股新发股票的方式完成资产置换。
按当时市价计算,这笔交易价值约5760万美元。
至此,“加州石化”被成功“瘦身”,仅保留了最具上游竞争力的石油勘探与开采业务,以及在加拿大魁北克省的一处小型特种炼油厂。
尽管出售资产所得尚未能完全覆盖历史遗留的全部债务,但国际原油价格已飙升至每桶2.72美元,公司主营的石油开采业务利润随之暴涨,产生的强劲现金流已足够覆盖日常运营与偿债利息。
账户上沉淀的巨额现金并未闲置。
朱利安反手将其投入与能源行业紧密相关的优质资产:大量购入休斯工具(领先的石油钻探设备制造商)、赫斯石油、大西洋富田、阿莫科石油、太阳石油等一批独立石油公司的股票。
此刻的“加州石化”,若不计其仍在蓬勃发展的采油主业,其投资组合已颇有几分能源行业投资基金的雏形。
但这并非不务正业——正如伯克希尔·哈撒韦仍是纺织厂,并未妨碍巴菲特将其打造为投资帝国。
“信赖集团”的调整同步进行。
其核心的“信赖人寿”保险业务开始向加州其他县区稳健扩张。
同时,集团裁撤了自有的、效率不高的资产管理子公司,将全部投资管理业务委托给控股母公司“银河资本”统一运作。
此举不仅大幅节约了中后台运营成本,更实现了资金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