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环境是真不错。”
朱利安信步踏入这间可360度俯瞰湾区壮丽景色的顶级办公室,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咂舌声,目光挑剔地扫过每一处奢华装潢。
“瞧瞧这气派的高背皮椅……这意大利定制的手工真皮沙发……还有这……赏心悦目的……”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办公桌旁那位身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套裙,包裹在透明黑丝与细高跟中的女秘书葛瑞斯身上,故意拖长了语调,玩味地补充:
“——性感迷人的……小后妈?”
办公室的主人,洛伦佐·维托里,脸色瞬间阴沉如暴风雨前夕的天空。
他强压着恼怒,生硬地打断:
“胡说什么!注意你的言辞!葛瑞斯是我的高级行政秘书,我们之间是纯粹、专业的上下级工作关系!”
朱利安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
“谁家老猫能守着咸鱼打盹?谁家狗窝里真能藏住隔夜粮?”
他摇摇头,瞥了一眼,“行了,在我面前就别演这套正经戏码了。您那点爱好,我还不知道?”
洛伦佐脸上掠过一丝被揭穿的尴尬,随即转为更深的愠怒,试图转移话题,端出父亲的架子:
“有什么话不能心平气和地说?非得用这种方式?一回来就闹得鸡飞狗跳,成何体统!”
“噫?”
朱利安夸张地挑起眉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尊敬的洛伦佐主席,您是不是拿错剧本了?今天这场面,是我想‘回来’,还是被某些人联手逼回来的?需要我帮您回忆一下美洲银行的审计小组,还是ABC的暂停主持令?”
“谁……谁逼你了?回来总该住家里,而不是酒店!”
洛伦佐眼神有些飘忽,语气虚了些。
“呵呵……”
朱利安冷笑,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洛伦佐,望着窗外浩瀚的湾区,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在旧金山有‘家’吗?如果您指的是太平洋高地那栋冰冷的豪宅,对我而言,那更像是一个施舍的豪华旅馆,不是吗?”
他忽然转身,对着一直僵立在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葛瑞斯,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轻佻如同吩咐自家佣人:
“对了,这位迷人的……小妈秘书?麻烦你,帮我沏一杯蓝山咖啡,要现磨的。
让我也体验一下,坐在泛美集团主席办公室里,被人伺候的待遇。毕竟,这种机会可不多。”
葛瑞斯手足无措,求助地看向洛伦佐。
洛伦佐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室内只剩下父子二人,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洛伦佐走到沙发区,重重坐下,目光复杂地审视着站在窗边的长子,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陌生感:
“你变了,朱利安。变得……我快不认识了。根本不像以前的你。”
“以前的我?” 朱利安缓缓转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以前的我在您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您真的有花过一分钟,去了解、去认识那个真实的‘朱利安’吗?”
他走近几步,目光如炬,逼视着父亲:
“您不能因为我终于挣脱了您的掌控,不再唯唯诺诺,甚至对您精心栽培的好儿子托尼构成了那么一丁点威胁,就反过来指责我变了。
以前的我,或许还对那份遥不可及的‘父爱’和‘家庭温暖’抱有一丝可笑的幻想,所以隐忍、顺从。
现在的我,只是看透了,清醒了,只想为自己而活,拿回本就该属于我的一切——用我自己的方式。”
“最好如你所说!”洛伦佐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久居高位的威压,“家族的权柄,水太深,你还太嫩,根本把握不住!强行去抓,只会被淹死!”
“您说得对,我确实‘把握不住’。”
朱利安出乎意料地点头赞同,随即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所以,我放弃了,我不玩了。可笑的您,到现在还把我当成最大的假想敌,却还没意识到,真正拿着鱼叉,等在您船舷边的鲨鱼,是那位慈眉善目的叔祖父吗?”
洛伦佐冷哼一声,面色更加阴沉。
家族会议上那暗流汹涌的一幕幕,以及安东尼奥看似公允实则处处掣肘的手段,他岂能毫无察觉?
只是被朱利安如此直白地戳破,依然让他感到一阵恼羞和更深的危机感。
即便朱利安宣布放弃继承权,他也只是暂时松了口气,安东尼奥带来的威胁,如同阴云,愈发迫近。
这时,葛瑞斯小心翼翼地端着两杯香气四溢的咖啡回来了,她将其中一杯放在朱利安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