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完苦,认完错,接下来,就该是亮出獠牙,反击洛伦佐和托尼了吧?
他适时地接过话头,为这场“控诉”定性,语气充满“理解”与“体谅”:
“朱利安,我可怜的孩子。今天听你一番话,我们才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你的问题,更是家族办公室工作的疏忽,是洛伦佐作为父亲……某些方面的失职,才导致了后来的种种。这不应完全归咎于你。”
他目光转向在座的元老们,寻求共识:“诸位以为呢?”
“我们维托里家族能从热那亚飘洋过海,在这片新大陆扎根壮大,靠的就是家族的凝聚力与对每个成员的责任!”
一位与安东尼奥关系密切的元老立刻接口,语气严肃,直指核心,
“洛伦佐在子女教育上确有失职,长幼有序,关爱不均,这有违我们意大利家族的传统!这是很严重的问题!”
矛头转向了洛伦佐,安东尼奥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朱利安,仿佛在说:台阶给你搭好了,刀子也递到你手边了,接下来,看你如何顺势补上一刀?
出乎所有人意料,朱利安立刻摇头,眼眶更红,声音带着急切的“维护”:
“不!请不要这样责怪我的父亲!他绝非有意,只是……只是肩上的家族担子太重,日理万机,一时疏忽了对我的关爱。
虎毒尚不食子,他又岂是那种人面兽心、罔顾亲情的败类?他只是……太忙了,疏忽了。”
洛伦佐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心中暗骂:小王八蛋!你这是在帮我解围,还是在用最恶心的方法补刀?这比直接指责更让人难堪!
“一切的错,都是我年少无知,莽撞冲动造成的。”
朱利安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将“责任”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
“是我的东方血统,让东海岸那些傲慢的盎格鲁-撒克逊世家不屑一顾,刻意疏远。
是我接受的教育有限,无法完美应对公众视线,成了媒体炒作的笑柄。
更是我自身意志不够坚定,未能完全抵御名利场的蛊惑,让家族声誉因我而受到牵连……所有的错,根源在我。”
安东尼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小子,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这唱的是哪一出?苦情戏唱完,不该是反击吗?怎么自己把“罪状”全认了?
连洛伦佐也愣住了,佩洛西夫妇传来的模糊信息显示朱利安愿意“退一步”换取空间,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退法”。
紧接着,朱利安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的举动。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光洁的桌面上,推向前方。
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与刚才的哽咽判若两人:
“鉴于我品行确有顽劣之处,能力阅历尚浅,所受教育水平有限,恐难承担家族未来之重托……本人,朱利安·维托里,在此郑重声明,并签署具法律效力的文件为证——”
他顿了顿,清晰而缓慢地念出每一个字:
“自愿放弃维托里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资格。即刻生效。”
“什么?!”
“他疯了?!”
“这……”
惊愕的低语如同涟漪在长桌旁荡开。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震住了。
卖了半天惨,流了半天泪,就为了最后这轻飘飘一纸声明?那你前面那些声情并茂的表演,意义何在?
朱利安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陈述:
“我认为,一个家族的继承人,理应选择品行更为端方、能力更加出众,且能通过强强联姻为家族带来实质性助力的子弟来担任。比如,我亲爱的弟弟托尼——”
他看向瞬间从羞愧转为难以置信,继而涌上狂喜的托尼,语气“诚恳”:
“他带领西部银行理财子公司取得的季度业绩,有目共睹,堪称金融新锐。
他的女友,来自纽约名门的塞拉·阿斯特小姐,举止优雅,出身高贵,已是洛杉矶上流社会交口称赞的大家闺秀,未来定能完美胜任家族主母之责。”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人群中一个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身影:
“又比如,我的堂弟,亚历山大·维托里——”
被点名的亚历山大身体微微一僵,心中暗叫不好。
“入职家族地产公司仅两年,便带来丰厚利润,能力出众,沉稳干练。
他与爱默森家族千金的联姻,也必将极大增强我们家族在西海岸工商界的话语权与影响力。
亚历山大堂弟,同样是继承人的卓越人选。”
“为了家族的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