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对方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封死了他们最表面的理由。
但这种毫不客气、近乎目中无人的做派,反而在他们心中坐实了这位“维托里太子”的超然地位与跋扈性格——若非真正手握权柄、地位尊崇,岂敢如此对待哪怕只是“传话”的使者?
朱利安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却又锐利如刀的语气阐述着残酷的现实:
“驴党?象党?在真正的资本面前,它们都不过是可供驱使的奴仆,是权力游戏棋盘上不同颜色的棋子罢了。
合作?那需要建立在实力的对等之上,而不是靠这些虚伪的客套和空洞的计划书。”
他的手指随意地点了点两人,目光如同冰锥:
“佩洛西家族……说真的,在今天之前,我甚至没在旧金山任何一个像样的场合听说过这个名字。毫无存在感。”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不是刻意的羞辱,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所以,请告诉我,”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们凭什么,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与我进行‘对话’?
是你那家……资产不过百万美元的地产公司,已经庞大到需要我正视?还是你,南希,厌倦了相夫教子的主妇生活,突然萌生了……对权力无法抑制的渴望?”
一连串毫不留情、直戳痛处的质问,如同剥洋葱般,将两人精心准备的礼仪外衣和社交面具撕得粉碎,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尴尬与苍白。
保罗和南希张了张嘴,喉咙发干,预先酝酿好的所有说辞在对方冰冷的目光和直白的诘问下,竟一句也吐不出来。
那是身份、财富、阶层碾压所带来的、令人窒息般的挫败感。
即便南希曾有幸亲眼见证肯尼迪总统的就职典礼,甚至与之合影,但在真正掌控着西海岸经济命脉的世家传人面前,那些经历显得如此单薄无力。
即便同属意大利裔,那道横亘在普通中产与顶级豪门之间的阶级鸿沟,此刻无比清晰地展现在眼前,让他们既无地自容,又在心底最深处,悄然点燃了一簇混杂着不甘与野心的火苗。
朱利安将两人脸上变幻不定、交织着羞愤、震惊、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表情尽收眼底。
直到此刻,他才仿佛失去了戏弄的兴趣,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悠然,如同掌控一切的猎手欣赏着跌入陷阱的猎物,缓缓开口,给出了新的“游戏规则”:
“那么……现在,扔掉那些无用的开场白和遮羞布。
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告诉我,你们来到这里的——最深层的目的。
记住,是目的,不是角色。直白的说客身份,毫无价值,也绝不可能打动我。”
他深邃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牢牢锁定夫妇二人,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他们灵魂深处蛰伏的欲望。
保罗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只觉得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住:“我……我们……”
“财富,名望,权力……”
朱利安如同低语的撒旦,声音充满诱惑,又带着冰冷的审视。
“面对这道选择题,真的有那么难吗?”
“权力!”
终于,南希不再躲闪,抬起那双深蓝色的眼眸,迎向朱利安的目光,清晰而坚定地说出了这个词。
仿佛卸下了一层重负,又像是终于直面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渴望。
“很好。”
朱利安满意地点点头,仿佛早就等着这个答案。
他开始剖析,语气像一位冷静的心理医生,又像一位洞察人性的魔鬼:
“你的父亲,托马斯·达亚历山德罗,当年在巴尔的摩政坛的短暂风光,就像一颗种子,早就埋在了你的心里。
相夫教子,只是社会赋予你的、作为佩洛西夫人必须履行的家族责任。
但你渴望的,是站在国会山的穹顶之下,是置身白宫东厅的衣香鬓影之中,是享受万众瞩目、山呼海啸带来的满足,甚至是……那种能够左右议题、影响国家走向的、令人战栗的控制欲。我说得对吗?”
南希的呼吸微微急促,但眼神更加坚定:
“是的。我向往国会大厦的庄严,向往白宫的影响力。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舞台。”
朱利安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保罗,语气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调侃: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驱使你的,是可以实现终极自由的巨额财富,是身边永不缺乏的、风情万种的年轻女郎,也是在商界纵横捭阖、被人追捧奉承的那种快感。对吗?”
保罗口干舌燥,仿佛看到了朱利安话语所描绘出的、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未来画卷在眼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