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就太没诚意了,威尔逊先生。”
朱利安摇摇头,仿佛对方在说笑话。
“这跟我直接用这笔钱去公开市场购买现货黄金有什么区别?我为什么要放弃协议带来的潜在更高收益,来换一个毫无杠杆,直接购买的机会?”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提出了一个结构更复杂,也更具风险转移意味的方案:
“不如这样:我们以当前伦敦金价——大约62美元/盎司——为基准。
我们约定,将这一半收益权,转换为一个以75美元/盎司为执行价的黄金看涨期权。
我提供这笔冻结收益作为保证金,汇丰提供5倍杠杆。如果未来金价上涨并超过75美元,超出部分的收益,归我;如果金价低于75美元,亏损由我的保证金承担,直到耗尽。”
他观察着威尔逊的表情,解释道:
“这样一来,汇丰可以立即将这部分不确定的、可能造成巨额浮亏的协议权益,从资产负债表的‘潜在负债’科目中转移出去,转化为一笔有明确抵押物、有清晰定价模型(期权)、风险被严格限定的‘远期交易’或‘衍生品投资’。
在会计处理上,这将灵活得多,能极大缓解你们当季财报的压力。
而且,金价能否在短期内冲到75美元以上,变数很大,我未必能赢。
即便我赢了,从62美元到75美元这13美元的价差,其对应的收益,在会计上也可以被处理为汇丰的某种‘中间业务收入’或‘交易收益’,对你们改善报表同样有益。
这是一个双赢的风险转移方案。”
威尔逊沉默地抽着雪茄,大脑在飞速权衡。
用黄金期权来转移风险……确实比直接持有那份“看空”协议债权要灵活。
虽然仍是一笔潜在负债,但在会计准则和对外披露上,解释空间大得多,能很大程度上掩盖当期亏损的严重性。
而且,朱利安说得对,金价能否冲到75美元,不确定性强。
即便他赌对了,汇丰也只是支付了基于期权结构的收益,避免了立即的巨额现金流出,并可能从价差中间接获利。
更重要的是,这确实能把他从那份“有毒协议”的直接风险暴露中解脱出来。
“如果黄金价格反向走势,大幅下跌,跌破你的保证金安全线呢?”
威尔逊问出关键风险点。
“设定一个强行平仓线。”朱利安毫不犹豫,显得诚意十足,“比如,金价跌破50美元/盎司,自动触发平仓,我的保证金全部损失,期权作废。
汇丰没有任何后续责任。这样,你们的最终风险是封顶的。”
威尔逊心中迅速盘算,这个方案,确实是一个可以考虑的、能将巨大不确定风险转化为相对可控的金融交易的机会。
“很……有创意的方案,维托里先生。”
威尔逊终于缓缓开口,脸上紧绷的线条略微放松,甚至露出一丝近乎赞赏的笑意,“果然是胆识与智慧并存的商业新星。这个转换思路,原则上,汇丰可以接受。”
“先别急,威尔逊先生。”朱利安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深邃,他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具战略意义的条件,“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请说。”
“我要汇丰(美国)公司董事会的独董席位。”
朱利安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
“这对于我们未来建立更稳定,更深入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具有标志性的意义。我需要一个窗口,来理解汇丰在北美的发展战略,这也有助于我们寻找更多的合作点。”
威尔逊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董事会席位,哪怕是独立非执行董事,也涉及公司治理核心,比单纯的金錢交易敏感得多。尤其是在汇丰刚刚完成对米兰德银行(Marine Midland Bank)的收购,让汇丰在北美业务更进一步。
“这个要求……”威尔逊有些迟疑。
“又不是要执行董事,不参与日常管理,仅仅是一个带有监督和建议性质的独立席位。”朱利安语气转淡,带着一丝不悦,“这点便利都不舍得,我们刚才谈的那些风险转移和未来合作,诚意何在?”
威尔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权衡着利弊。
一个独立董事席位,虽然有些出格,但并非完全不能操作。
这可以看作是将这个难缠而又敏锐的对手,在一定程度上“捆绑”到汇丰战车上的象征。
或许,这真的能开启一个不同于对抗的新篇章?
“我会将此事,连同我们刚才达成的初步共识,一并向伦敦总部执行委员会详细申明,争取特批。”
威尔逊最终缓缓点头,做出了承诺,“相信以维托里先生的加入,也会对汇丰银行在北美市场的发展,提供独特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