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顺势转移话题,目光转向自己这位年纪轻轻就已在加州政坛位居要职的小舅子。
“你不在萨克拉门托坐镇,怎么突然跑回旧金山来了?州议会那边不忙?”
加州首府所在地萨克拉门托并非一线大都会,但这座因淘金热而兴起的城市,是加利福尼亚的第一座建制城市,也是加州财富的源头与集散地,距离旧金山约200公里左右。
“为什么来?还不是拜你的好大儿所赐!”
琳达的火气瞬间又被点燃,她狠狠剜了丈夫一眼,随即朝弟弟使了个眼色。
杰里会意,立刻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不算太厚的文件,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将其放在洛伦佐面前。
“姐夫,”
杰里的语气变得严肃,带着几分汇报工作的意味。
“朱利安……现在可真是出息了。他不仅和高盛集团暗中达成了深度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而且成功融资数千万美元。
甚至通过发行部分高息企业债券……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信赖集团’的收购项目。整个操作,干净利落,我们几乎没听到什么风声。”
“信赖集团?”洛伦佐眉头紧锁,抓起文件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沉,“这么多操作,你这个州务卿,主管工商政务,怎么会后知后觉到这种地步?”
“这正是问题所在!”
杰里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与委屈。
“往常朱利安行事异常高调,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的每一步动作。
可这次,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所有的操作都异常低调隐秘。而且……而且最关键的是,‘信赖集团’背后的大股东之一,是退伍军人事务部下属的专项基金,那属于副州长罗伯特·芬奇的管辖范围和政治地盘!”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
“我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跟共和党的人走到一起,还得到了他们的默许甚至支持。”
“共和党那帮蠢货!”
洛伦佐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被背叛的怒火混合着政治警觉瞬间涌上心头。
这绝非一次简单的商业收购。
在加州,维托里家族是民主党最坚定,最重要的金主与支持者之一。
而现任州长、副州长均来自共和党。
朱利安绕过民主党掌控的渠道,与共和党势力下的关键基金达成交易,这无异于一种政治上的“跨线”行为,隐含着微妙而危险的政治立场选择信号。
“姐夫,这事儿要是传到党内,”杰里趁热打铁,语气充满忧虑。
“那些大佬们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我们维托里家族内部出现了分裂,或者……有了别的打算?再加上东西海岸的财团向来势同水火,摩擦不断,他现在又公然与高盛结盟。
这一系列动作结合起来,打击的可是您多年来在党内,在加州财团内部苦心经营和维护的威望与信誉啊!”
“这个小王八蛋!简直是反了天了!”
洛伦佐气得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一跳,
“我明明已经让美洲银行那边堵死了他所有的常规募资渠道!他怎么可能还能翻身?!从哪里变出这么多钱?!”
他怒不可遏,猛地按下桌上的内线通话键,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葛瑞斯!立刻!马上!把银河资本最近所有动向我整理好送进来!现在!立刻!”
“怪只怪你当初心慈手软,优柔寡断!”
琳达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埋怨,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混血杂种,留着就是祸害!早就该把他打发到南美去种甘蔗,去挖矿!眼不见为净!现在可好,养虎为患!
老爷子到现在都不肯明确表态,分明心里还对那贱人生的儿子存着割舍不掉的情分!
安娜在伦敦受了那么大委屈,老爷子也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我……”洛伦佐被妻子一连串的质问呛得语塞,面对琳达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冰冷无情的眼睛,他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朱利安天生反骨,对你我何曾有过半分真心实意的尊敬?”
琳达步步紧逼,言辞如刀。
“从小到大,他看我们的眼神,哪一次不是藏着怨恨和算计?若是真让他侥幸攫取了家族权力,你以为,我们会有好日子过吗?托尼和安娜,又会是什么下场?你想过没有!”
“那……那也不至于吧?”
洛伦佐心烦意乱地扯了扯领带,语气虚弱地争辩,
“我……毕竟是他父亲。更何况,父亲也从未表露过要立他为继承人的意思,托尼才是家族默认的培养对象。”
“既然没有这个意思,为什么不肯干脆利落地把他逐出家族,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