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祥云村
来,温温的,可我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从那以后,祥云村就开始死人。”我继续说,“先是老人,然后是中年人,最后连小孩都保不住。不是病死的,是——没了。人还在,魂没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喘着气,可谁叫都不应,跟植物人似的。”

    “魂被取走了。”土拨鼠的声音闷闷的。

    “对。陈老太太也是这么说的。她说那些先人的魂被封在坛子里,坛子一裂,魂就散了。散了之后没地方去,就钻进了活人身体里,把活人的魂挤了出去。”

    “挤出去的魂呢?”

    “被别的东西收走了。”

    土拨鼠没有说话。它从石头上跳下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又蹲下来。它的尾巴尖在微微发抖,幅度很小,可我看到了。

    “陈老太太的爹妈,就是那批死的人里边的。”我说,“她爹先没的,她妈过了不到一个月也没了。她那时候才十七八岁,一个人从祥云村跑出来,跑到城里,后来辗转到了南山别墅。”

    “她回南山别墅,是为了找她爹妈的魂?”林雨问。

    “不全是。”我摇了摇头,“她跟我说过,她爹妈的魂早就散了,找不回来了。她回南山别墅,是为了守着那片山。她说那片山底下压着东西,不能让它出来。”

    土拨鼠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压着啥?”

    “她没说。可她每次提到这个,眼神都不一样了——不是害怕,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欠了谁一辈子债还不上的那种眼神。”

    山路又开始往上走了。我们站起来,继续赶路。土拨鼠走在前面,这次没有跑那么快,步子慢了下来,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陈老太太那次去祥云村取牌位,”它突然开口,“你们遇到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进村的时候,那个掘坟的老太太还在。她还是背着那个竹箩筐,在坟地里转悠。可这次她不是在掘坟,是在填坟。把之前挖出来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放回去,放完了还用铁锹拍实,拍得平平整整的。”

    “那个傻子呢?”

    “还在。还是蹲在大槐树下面,还是穿着那件军大衣,还是在念叨那句话。‘回来了,都回来了。’可这次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陈老太太。”

    土拨鼠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那老太婆啥反应?”

    “她没理他。”我说,“她带着我直接走到村子最里面,在一座塌了半边的土坯房前面停下来,从墙缝里掏出一个布包。布包里包着两个牌位,黑底红字,她爹妈的名字。”

    “她取了牌位就走了?”

    “嗯。走的时候,那个掘坟的老太太站在村口,箩筐放在脚边,里面空空的。她看着陈老太太,说了一句话。”

    “啥话?”

    “‘你带不走的。’”我说,“‘带不走的,都带不走。’”

    土拨鼠蹲下来,两只前爪搭在肚子上,仰着头看着天。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它身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那老太婆说得对。”它终于开口,“牌位你带得走,可魂带不走。魂在那片山上,在南山别墅底下,在22号别墅那口棺材里。你拿不走,陈老太婆也拿不走。”

    “阳剑拿走了。”我说,“他自己的魂,他拿走了。”

    土拨鼠没有接话。它站起来,甩了甩尾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面的林子渐渐疏了。空气里多了一股说不清的味儿——不是草木的清香,是那种老房子久了没人住的那种霉味,混着泥土的潮气,吸一口进肺里,沉甸甸的。

    土拨鼠的鼻子抽了好几下。

    “到了。”它说。

    我抬头看去。

    山坡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山谷。谷底散落着几十间房子,灰瓦白墙,有的已经塌了,露出黑漆漆的梁木。村口那棵大槐树还在,树冠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大了,遮住了小半个村子。

    祥云村。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安静的村落,脑子里翻涌着上次来时的画面。陈老太太从墙缝里掏出布包时,手在发抖。她把布包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像是抱着两个刚出生的婴儿。她没有哭,可她的眼睛红了,红了一路,回到南山别墅都没褪。

    “走吧。”土拨鼠说。

    我们下了山坡。村口的青石板路还在,石缝里的青苔比上次更厚了,踩上去滑溜溜的。大槐树下面,那个石碾子还在,可上面没有人。那个傻子不在,那个掘坟的老太太也不在。

    村子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有活人住的地方。

    土拨鼠蹲在大槐树下面,鼻子一抽一抽的。“有人来过。”它说,“不是活人,是那种——带着魂的东西。”

    “阳剑?”

    “有他的气味。很淡,走了有一阵了。”

    我看了看村子深处。那些灰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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