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22号别墅里的官材
,“他左脚的鞋底缺了一块,你看这儿。”

    我凑近了看。确实,左脚脚印的外侧缺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硌掉的。

    “他来过这儿。”陈老太太说,“不止一次。”

    我们跟着脚印往楼上走。楼梯是水泥的,没有扶手,每一级都挺高,爬起来费劲。脚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回声,像是有人在楼下也跟着踩了一脚。土拨鼠走在我前面,它的爪子踩在水泥上没声音,可它的耳朵一直竖着,往左转转,往右转转,一刻都没停过。

    二楼是一条走廊。走廊两边各有两个房间,门都关着。脚印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那扇门,然后消失了。

    陈老太太走到那扇门前,没有马上推开。她把煤油灯举高了点,照了照门框。门框上刻着东西。不是花纹,是字。密密麻麻的,从门框顶部一直刻到底部,每一个字都只有指甲盖大小,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刀尖一下一下剜出来的。

    我认出了几个字。

    “镇。”“魂。”“封。”“死。”

    别的字太小了,煤油灯的光照不到,看不清。

    “是镇魂咒。”陈老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这里镇过魂。不是镇一个,是镇很多个。”

    她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面是一间空房间。跟客厅一样,什么都没有,四面光墙,封死的窗户,水泥地。唯一不一样的,是地板正中央摆着一样东西。

    一口棺材。

    黑色的,不大,比正常的棺材小了一圈。棺材盖是合着的,上面压着一尊神像。不是佛,不是菩萨,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人首蛇身,盘成一团,脸是女人的脸,五官雕得很细,可那表情说不出的诡异。不是凶,不是恶,是一种——笑。嘴角往上翘着,眼睛眯成两条缝,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神像的材质看不出来,不像石头,不像木头,表面有一层油亮亮的光,在煤油灯下泛着幽幽的暗红色。

    纸人飘到棺材上方,悬在那里,身体开始发抖。不是风,屋子里没有风。是它自己在抖,纸边发出细微的颤声,像是冷,又像是怕。

    “就是这儿。”陈老太太说,“棺材里,就是那些魂。”

    我看着那口棺材,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害怕,是一种——熟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叫我,不是用声音,是用一种我听不见的方式,一下一下的,像是另一颗心脏在跳。

    “打开它。”我说。

    陈老太太看了我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打开容易。”她说,“关上难。”

    “我不怕。”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她把煤油灯递给林雨,从竹篮里掏出那把剪刀,走到棺材前面。土拨鼠跟在她脚边,两只前爪搭在肚子上,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尊神像。

    “这东西,”土拨鼠突然开口,“鼠爷见过。”

    我们都看着它。

    “四十年前。”它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那个老太太家里供的,就是这个。一模一样。”

    陈老太太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伸向那尊神像。她没有直接碰,先用剪刀的刃尖在神像底部轻轻撬了一下。“咔”的一声,神像跟棺材盖之间裂开了一道缝。一股冷气从缝里涌出来,不是之前那种地窖的冷,是那种——说不清,像是有人往你脖子里吹了一口气。

    陈老太太把剪刀收回来,换了个位置,又撬了一下。神像松动了。她放下剪刀,双手抱住神像,往旁边挪。神像很沉,她挪得很慢,枯瘦的手臂在发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我赶紧上去帮忙,手碰到神像的那一刻,一股凉意从指尖窜上来,顺着胳膊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脑勺。不是冷,是凉,像把手伸进了刚化开的冰水里,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神像挪开了。

    棺材盖露出来了。黑色的漆面在煤油灯下泛着幽幽的光,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跟门框上那些一模一样——“镇”、“魂”、“封”、“死”——一圈一圈的,从边缘往中心旋进去,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陈老太太把手放在棺材盖上,停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念什么,可没有声音。然后她睁开眼睛,双手用力一推——

    棺材盖滑开了。

    一股气味涌出来。不是臭味,是一种说不清的味儿,像是很多种东西混在一起——烧纸钱的焦糊气,老房子里的霉味,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像是旧衣服在箱子里压了很久的那种味道。

    棺材里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