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土拨鼠的鼻子
帮子上,两只前爪搭在肚子上,风吹得它的毛往后倒,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了。

    路不平,车斗颠得厉害,我感觉胃都快颠出来了。林雨被颠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栽进白菜堆里,我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抓着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肉里,疼得我龇牙咧嘴,可我没挣开。

    “疼不疼?”她问。

    “你说呢。”

    “活该。”

    她嘴上这么说,手倒是松了点,改成抓我的袖子了。

    路两边的景色从荒地变成了庄稼地,又从庄稼地变成了果园。苹果树上挂着青果子,还没熟,一个个硬邦邦的,像石头。有个果园的围墙上刷着白灰字——“苹果采摘,院内十元”,字写得歪歪扭扭的,“采”字少了一点。

    土拨鼠蹲在车帮子上,风吹得它整个身子都在晃,可它就是不掉下来,跟粘在上面似的。

    “小子,”它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回去以后,你打算咋整?”

    “找阳剑。”我说。

    “找着以后呢?”

    我沉默了。

    是啊,找着以后呢?我打得过他吗?我连个纸人都分不清,拿啥跟他斗?

    土拨鼠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啐了一口:“就你这熊样,还想报仇?”

    “那您说咋办?”

    “先找你的魂。”土拨鼠说,“魂找着了,你才有资格谈别的。”

    “可是,我的魂在哪?”

    “你也说了,我的魂魄一直在移动,在躲着我!”

    土拨鼠没有马上回答。它蹲在车帮子上,歪着头,像是在听什么。风呼呼地吹,它的毛往后倒,露出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鼠爷闻到了。”它终于开口,声音低,它不是在躲你,它是在——跟着什么东西。”

    跟着什么东西?

    “车。”土拨鼠一字一顿地说,“你的魂,在一辆车上。”

    之前土拨鼠说我的魂魄在移动,现在又说我的魂魄在车上。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在车上?

    还移动,这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土拨鼠会说我的魂魄不好找了。

    什么车!

    0386路。那辆鬼公交。

    听到土拨鼠的话,我的心咯噔一下,那辆会公交我知道,我也确实上去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的魂魄居然会在那鬼公交车上。

    我脑子里止不住的就浮现了那辆鬼公交和它的恐怖。

    “您确定?”

    “鼠爷的鼻子从来没错过,你看鼠爷我是在闻东西,其实不是,我这鼻子是在算,这是我们出马仙的本事,给你说了你也不懂。”

    土拨鼠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那辆车上有你的气味,很浓,浓得像是你本人在上面待了很久。可那气味是旧的,不是新的。你的魂在上面待过,留下了气味,但已经不在上面了。”

    “那它在哪?”

    土拨鼠没有回答。它转过头,看着公路延伸的方向。那边,夕阳把路面染成了一片橙红,远山的轮廓镶上了一道金边,晚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不知道是河水的腥,还是别的什么腥。

    “南山别墅。”它说,“你的魂,最后还是回了南山别墅。”

    三轮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开车的摘下草帽,用袖子擦了把脸,指了指右边的路。

    “往那边走,半个钟头就到镇上了。我这车得往左拐,不顺路了。”

    陈老太太从车斗里下来,从竹篮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给那人。那人推了两下,收下了,戴上草帽,发动三轮车,“突突突”地开走了。车斗里的白菜被颠掉了一棵,滚在路中间,叶子上全是土。

    土拨鼠从车帮子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脊梁骨拱起来,像一座小小的拱桥。

    “走吧。”它说,“天黑之前得赶到镇上。”

    我们沿着右边的路往前走。路不宽,两边的白杨树长得老高,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是有人在头顶上拍巴掌。夕阳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块一块的光斑,金红色的,风一吹就碎。

    林雨走在我身边,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跟我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攥住了我的袖子,攥得不紧,松松的,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手指细细的,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有点毛糙。她察觉到我在看,把手缩了回去,插进外套口袋里,假装看路边的白杨树。

    “你老看我干啥。”她说,眼睛盯着树。

    “没看。”

    “看了。”

    “行,看了。”

    她“哼”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她的马尾辫散了,头发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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