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锁魂
    太阳刚从东边的山头爬上来,还没来得及把整个镇子晒透,就开始往西边沉了。金红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那些低矮的屋顶和斑驳的墙面都镀上了一层暖色,看着挺好看,可那暖意却怎么也落不到人身上。

    我们落脚的这个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搭着丝瓜架,黄花开得正盛。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姓苗,陈老太太管她叫苗姐,看着比陈老太太年轻不少,可腰比陈老太太还弯,走路的时候整个人像是折成了两截,一步一步地挪,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苗老太太不怎么说话,把我们让进来之后,就一个人坐在堂屋的角落里,对着一个供着神像的龛子念经。她念的不是佛经,我也听不懂念的是什么,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风吹过干枯的芦苇,沙沙的,听着让人心里发紧。

    陈老太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竹斗笠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有那双枯瘦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颤着,像在数什么,又像在等什么。

    林雨靠在我身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院子。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坐了没一会儿就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凑到堂屋门口看了看苗老太太念经的样子,然后悄悄回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那个老太太念的是什么?”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听着怪瘆人的。”她搓了搓胳膊。

    我没有接话,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老朱。

    他到底去22号别墅干什么?

    他在保安亭里翻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南山别墅?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人一旦你对谁产生了怀疑,你怀疑的那个人在里眼里做啥都很可以。

    老朱这个人,在保安公司的时候就神神秘秘的。别人上班都是打卡、巡逻、交接班,他不一样。他总是最后一个来,第一个走,有时候一连好几天见不到人。保安队的人私下里议论过,说老朱在外面有别的营生,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当初把我送到南山别墅,就是他和阳剑一起安排的。那时候我还傻乎乎的,以为这是个好差事——工资高,活轻松,后来我才知道,这南山别墅的保安,根本就是个火坑。

    我不敢往下想了。

    如果老朱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地方有问题,那他和阳剑把我推到这里来,到底安的什么心?

    还有22号别墅。那地方一直空着,我去巡逻的时候路过好几次,从来没见有人进去过。可今天老朱进去了,还鬼鬼祟祟的,在保安亭翻了东西才去的。他进去干什么?见什么人?还是找什么东西?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啃噬着我的脑子,让我坐立不安。

    “想什么呢?”林雨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在想一些事。”

    “是不是在想那个老朱?”她歪着头看我。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从早上就一直心不在焉的,还时不时的念叨着老朱。”她撇了撇嘴,“我又不傻。”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个老朱,”林雨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和南山别墅的事有关系?”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院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丝瓜架上的黄花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分不清哪是花哪是叶子了。苗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念经,从堂屋里出来,端了几碗粥放在院子的石桌上。

    “吃点东西。”她的声音沙沙的,像是砂纸在木头上磨,“天黑了好赶路。”

    我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白米粥,煮得很稠,里面放了几颗红枣,甜丝丝的。林雨也喝了一碗,喝完还舔了舔嘴唇,说好喝。

    陈老太太没有喝粥。她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天。天已经快黑了,西边的山头只剩一线灰白,像是一道快要愈合的伤口。东边的天空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有几颗星星冒了出来,冷冷的,像是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冰。

    “差不多了。”她说。

    苗老太太从堂屋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陈老太太。陈老太太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塞进了自己的竹篮里。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香烛。”陈老太太说,“寿衣村那种地方,没这些东西不行。”

    我没有多问,把剩下的粥喝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林雨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我身边。

    “走吧。”陈老太太拎起竹篮,朝门口走去。

    苗老太太送我们到门口,站在门槛后面,一句话也没说。我回头看她的时候,她的脸隐在门后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点鬼火,幽幽地烧着。

    我打了个寒颤,赶紧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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