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的兵从地上拉起来。
刚才这个年轻人被他按在地上锁住关节。
现在他把人拉起来替他拍了拍作训服上的灰,指了楼梯上方的方向:
“你守的位置是楼梯拐角,火力点设置太靠前了,往后挪两米就是死角,记住了。”姓丁的兵愣愣地看着卞安,点了下头。
霍冲靠着墙坐在地上,贺戎也靠着墙坐在地上,两个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呼吸还没喘匀。
霍冲把头转向楼梯间的窗户,窗外月光照进来洒在他们之间的水泥地上。他开了口:
“我叫霍冲。八楼加强连二班班长。”
贺戎把头也转过来,
“还没分出胜负,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霍冲没接话,只是看着贺戎额角的伤。停了很久。然后他说:
“你们好好活着。到了1937年,替我多打两枪。”
楼梯间里扭打的、躺着的、靠在墙上的十几个人渐渐松开了彼此。没有谁赢谁输。
其实他们都知道一件事:枪弹分不出胜负,拳头也分不出。真正分出胜负的是——你爬也要爬进八楼,我守在这里不是因为想赢,是因为我的任务是守在这里。
我们都没有错。
霍冲靠着墙,把作训帽摘下来攥在手里。帽檐上全是白灰,分不清是开阔地上的粉末还是楼梯间墙皮掉下来的碎屑。
他攥着帽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铁皮。
“你们上去吧,只是记得,把我们的名字也带上。”
楼梯间里安静了一瞬,是所有人都在等他把话说完的安静。霍冲把帽子翻了个面,看着帽子里衬上写着的名字。
他自己写的,每一个加入他班里的兵都要在帽子内衬写上自己的名字,这是他当班长五年的规矩。
帽子上,墨水已经被汗浸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清。
“杭海生。”他念了一个名字。靠在楼梯扶手旁的杭海生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霍冲继续念:“乔平。”
蹲在墙边的乔平把脸从阴影里抬起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旧伤疤上,他的眼睛红了。
“仇喜年。”老仇坐在地上,摊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低头看着掌心,然后把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还有我,霍冲。”
他把帽子重新戴回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如果你们真的可以去到1937年,替我们多打两枪。”
他的兵没有说话,但都选择了服从命令。
杭海生把机枪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捆劈好的柴。
老仇走到卞安面前,把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伸出去。
卞安也把手伸出去。两只手握住。
一只全连最老的机枪手,一只小队里最老的老兵。
两个人的手都是老茧叠老茧,握在一起的时候骨节咔嚓响了一声。
老仇说:“你那两个背包,我来背。”
卞安摇头:“不用。你自己的装备也不轻。”
老仇还是把卞安放在墙角的那两个背包捡起来,一个扛在自己肩上,另一个递给旁边那个姓丁的兵,低声说了句:“我替你们背到八楼门口。”
姓丁的兵接过背包,抱在怀里。他抬起头看着卞安,嘴唇动了动,想叫一声“班长”,又觉得不合适。
卞安不是他的班长,不是他的连队,不是一个兵种,甚至不是同一个阵营的战友。
但刚才卞安把他锁在地上、又把他拉起来、替他拍掉作训服上的灰时,他觉得这个人就是他的班长。
他最终还是没有叫出口。
此时此刻,然后霍冲的兵从地上爬起来,退到楼梯两侧,让出了一条通往八楼的通道。
他们的拳头也已经打过了,他们守了一整夜的防线,他们尽了全力。
现在,轮到这些人带着他们的名字,走进那扇门。
贺戎有过通道,在霍冲面前停了一秒。
两个班长一个攻方一个守方面对面站着。
然后同时伸出拳头碰了一下。
“我走了。”贺戎说。
霍冲嘴角扯了一下:“八楼是我们连长的地盘,小心点……”
PS.
5月2号和5月3这两天,一共会更新两万多,近三万字。
存稿会一次性发出来,不存了,因为你们想看边云以及林云,江星辰,雷熊他们,在1937年打鬼子的剧情。
存稿还是会都发完,不然剧情不连贯,你们可以用十几分钟看一看。
看完之后。
第7穿越,开始……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