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我们不怕死,只是怕不能去1937

    两个体重都在一百八以上的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肯先动手。

    胖子喘着粗气:“你先。”

    杭海生摇头:“你先。你跑了一夜,我让你。”

    两个人同时扑在一起抱摔,谁也没摔动谁,就这么在楼梯拐角处僵持,像两头角力的公牛。

    邹小满窜上台阶的时候像一颗从弹弓里射出去的石子,身体前倾到一个近乎跌倒的角度,双腿以极高频率蹬地。

    他的目标是比贺戎冲更深的位置,直接越过第一排守军,扑向守在楼梯拐角上方的乔平。

    乔平只看见一个黑影从下面窜上来刚要抬胳膊挡,小满已经撞进他怀里,肩膀顶在胸口把他整个人顶退了三步。

    乔平后腰撞在楼梯扶手上,生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小满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嘴里还在喊:“就你们——守了一夜——让我们的人——在楼下——一个一个倒!”喊一个字出拳,喊到最后一个字嗓子已经劈了。

    乔平被打了五六下才找到空隙一把抱住小满把他从身上扯开。

    他看着面前这张满是眼泪的脸,嘴里忽然尝到一丝咸味。

    他自己的鼻子被小满打出了血,血流进嘴角。

    另一边,谷尤用左手端着枪对准了老仇。

    老仇的枪口也对着他。两个人站在楼梯间上下两端,枪口对峙。

    “左撇子?”老仇问。

    “右手伤了。”谷尤说。

    “左撇子打枪稳吗?”

    “你试试。”

    “不试了,要不要来场真男人之间的肉搏?”

    “来啊!”

    两个人几乎同时把枪扔在地上,朝对方扑过去,一个左拳一个右拳,在楼梯拐角上空撞在一起。

    拳头碰拳头骨节咔嚓响,两个人各退半步甩了甩手,又扑上去。

    卞安没扑向任何人。他把身上两个背包放下来靠在墙角,走到楼梯拐角处站住。

    他面前是霍冲班里最后一个还没找到对手的人——一个姓丁的兵,很瘦,锁骨从领口里支出来,是全班最年轻的。

    姓丁的兵看着卞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但这位老兵只是看着他,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胳膊的旧伤疤,

    “别拿枪了。跟我打,学两招,以后用得上。”

    而双方的班长和队长,则是打的最激烈的。

    霍冲被贺戎压在身下,后背抵着冰凉的台阶。

    他的鼻子被贺戎的额头撞出了血,血顺着鼻梁淌进嘴里,他尝着那口铁锈味,忽然笑了。贺戎的拳头停在他脸颊上方,喘着粗气:“笑什么?”

    霍冲嘴角往两边扯:“你们冲了一夜——死了那么多人——打到最后一层——不用枪用拳头——”

    他说一句喘一口气,鼻子里的血流进嘴里把牙齿染红,“值了。”

    说完翻身把贺戎掀下去。

    杭海生和胖子终于分开了。两个人体力都耗到了极限。

    杭海生靠在楼梯扶手上大口喘气,胖子瘫坐在台阶上肚子一起一伏。

    杭海生看着胖子那副几乎虚脱又固执的表情,扭过头看向霍冲:“班长,”他的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些人,打得太拼了。”

    楼梯间里还在扭打的人动作慢了半拍。不是停战,是这句话说中了太多人一整个夜晚的心情。

    老仇把谷尤从自己身上推开,坐在地上喘气,他摊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低头看着掌心上被谷尤指甲划出的血痕:“我当了十二年兵,演习打过几十场——没见过你们这样的。”

    乔平蹲在墙边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墙壁,月光从楼道裂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灯影,刚才邹小满打中他下巴那拳还在隐隐发痛,

    “你们楼下那些被淘汰的人——不往回跑,被打了也不退,这不是演习该有的打法。”

    邹小满还站在刚才的位置,拳头还攥着。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面前这个比他高比他壮的守军,但他从一楼跑到这里不是为了打一场会赢的架,是为了冲到八楼、活捉王抗美,边云、拿到去1937的名额。

    冲锋的路上,他从每一具倒下的躯体旁边跑过,每一次他都想停下来拉一把,但他不能停。

    因为他是工兵连跑得最快的,他要替所有倒下的人冲进八楼。

    现在他站在七楼到八楼的拐角处,拳头还攥着,他把拳头举起来对着乔平:“我们不怕死,我们只怕进不了八楼。”

    乔平愣住。他看着面前这张满是泪水和泥痕的脸,看着那双被眼泪泡得通红却还死死瞪着他的眼睛,心里轰的一声塌下去一块。

    他把头偏向一侧,手指扣进地上的水泥缝里,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卞安把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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