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关一个月后,六十万大军已经推进到了北平以西的平绥铁路线上。
左毅推开门,把一份侦察报告放在桌上,纸张边角被寒风冻得发脆。“司令员,傅作义的王牌三十五军已经出了北平,正向西机动,企图增援张家口。三十五军是傅作义的老底子,全军美械装备,有坦克、有重炮、有卡车,机动能力很强。军长是郭景云,此人打仗凶狠,但性格暴躁,容易上头。三十五军如果跟张家口的敌军会合,咱们的攻势就会受阻。傅作义在北平城里还有三十多万人,一旦三十五军被围,他一定会拼死来救。傅作义如果来救,咱们正好在野地里打援,比攻城划算。”
陈锐站在地图前,目光从北平向西移动,停在怀来、新保安一带。三十五军出了北平,向西机动,这是送上门的机会。如果能在野地里吃掉三十五军,傅作义的五十万人就断了脊梁骨。
“告诉各师,围点打援。一师、二师在新保安设伏,截住三十五军。三师、独立师在怀来设伏,打北平方向的援兵。骑兵师和山东纵队那个旅在更远处机动,切断三十五军的退路。炮师把重炮拉到新保安两侧的山头上,居高临下轰击。坦克藏在山沟里,等三十五军进了伏击圈再冲出来。告诉孙黑子,放进来打,不要急着收网。让三十五军全部进了包围圈,再关门打狗。”
左毅问:“司令员,傅作义在北平还有三十多万人,要是倾巢出动怎么办?”
陈锐说:“倾巢出动更好。咱们六十万人,还怕他三十万?告诉各师,不要怕。傅作义来,就打。他不来,就吃三十五军。三十五军一丢,傅作义的胆就破了。”
12月11日,夜。没有月亮。新保安镇外,一师、二师的战士们趴在雪地里,枪口对准公路。雪很厚,没过脚踝,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公路从两座山之间穿过,最窄的地方只够两辆卡车并排。孙黑子蹲在土坎后面,望远镜贴在左眼上,等着。等了半夜,远处传来卡车引擎的轰鸣声。三十五军来了。最前面是坦克,美式M3A3轻型坦克,炮管短粗,黑洞洞的。后面跟着卡车,一辆接一辆,车上是美械装备的士兵,钢盔在月光下反着光。再后面是炮车,拖着美式105毫米榴弹炮。
孙黑子没动,等着。等车队全部进了伏击圈,才从土坎后面站起来,举起右手,往下一劈。
轰轰轰轰——
两侧山头上的重炮响了。炮弹砸在车队中间,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几辆卡车被炸翻,公路被堵住了。坦克冲在最前面,没被堵住,继续往前开。孙黑子一挥手,坦克从山沟里冲出来,挡在公路上,机关炮对着冲过来的坦克猛扫。美式坦克的装甲薄,被机关炮打穿了,一辆接一辆瘫痪在公路上。步兵从两侧山坡上冲下来,端着枪,喊着杀声,往公路上涌。
三十五军的士兵确实能打,被伏击后没有溃散,迅速跳下车,利用路沟和车体为掩体进行还击。美军顾问也在队伍里,端着卡宾枪喊叫着组织防御。郭景云从指挥车里跳出来,满脸是血,喊:“不要慌!组织防御!向北平方向突围!”他的通信兵架起电台,拼命呼叫北平,但信号断断续续,回答他们的只有枪炮声。
打了不到两个时辰。三十五军的前锋被堵住了,后退的路也被截断了。坦克被炸瘫了二十多辆,卡车被炸翻了几十辆,官兵伤亡已经超过三分之一。
郭景云在临时指挥所里看着地图,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对副官说:“北平那边有回音吗?”副官摇头:“电台被打坏了。”
郭景云把军帽摔在桌上。“撤!往怀来方向突!”
往怀来的方向,是三师的阵地。赵老农趴在战壕里,等着他们。等郭景云的残部冲过来,他下令开火。迫击炮先响了,机枪从两侧扫过去。打了不到一个时辰,三十五军的残部又被打了回去,扔下了几百具尸体。
北平城里,傅作义坐在指挥部里,脸色铁青。三十五军被围的消息传来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派兵增援。但参谋长拦住了他,说城外至少有几十万共军,北平城里只有三十万人,如果主力尽出,北平就可能被趁虚攻破。增援的命令迟迟没有发出,北平城里的部队缩在城墙后面不敢出来。
郭景云在新保安等了三天,没有等到援兵。他的三十五军已经断粮了,弹药也快打光了。士兵们开始杀马,马肉分下去一人不到半斤。美式装备的优越性在这种被围困的状态下完全发挥不出来,坦克没油了,就是一堆废铁。
12月15日,天刚亮。陈锐下达了总攻的命令。上百门重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在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