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的新战术,换了打法。不搞三路分兵了,也不搞大举突进了,改成了步步为营的“滚进”战术。
左毅推开门,把一份侦察报告放在桌上,纸张边角被汗水浸得发软。“司令员,陈诚调了四十万大军,从山海关到绥中、兴城一字排开,每天向前推进五里。每推进五里,就修一个碉堡、挖一条战壕、拉一道铁丝网。坦克在前,炮兵在后,步兵在中间,稳扎稳打,一点一点地往前推。不给我们打伏击的机会。照这个速度,半个月之后,就能推到锦州城下。”
陈锐站在地图前,目光从山海关向北移动。碉堡、战壕、铁丝网、地雷阵,四十万人摆成一条长蛇阵,慢慢地往前滚。这是最笨的打法,也是最难对付的打法。硬拼伤亡太大,但也不能让他舒舒服服地推进。
“告诉各师,不要硬拼。派出小股部队,夜间袭扰,白天骚扰,打几枪就跑,跑完了再打。让他推进不了,也休息不好。把他的碉堡一个一个地拔,把战壕一段一段地填,把铁丝网一段一段地剪。让他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走不动路。等他累了,乏了,咱们再动手。”
左毅问:“司令员,小股部队袭扰,能挡住四十万大军吗?”
陈锐说:“挡不住。但能拖住。拖住他一个月,他的士气就垮了。粮食也没了,弹药也没了,士兵也累了。到时候,咱们再集中兵力,一口一口地吃。”
4月2日,夜。没有月亮。绥中以西的公路上,一师的侦察连摸到了国民党军的阵地前面。连长趴在土坎后面,望远镜贴在左眼上。国民党军正在挖战壕,铁丝网刚拉了一半,探照灯慢吞吞地扫来扫去。战士们扛着铁锹、剪子、炸药包,摸到铁丝网跟前,剪断铁丝网,填平战壕,埋上地雷。
探照灯扫过来了,战士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灯过去了,继续干。不到半个时辰,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大口子,战壕被填平了一段,地雷也埋好了。
连长一挥手。“撤。”
战士们猫着腰,消失在夜色里。
4月3日,天刚亮。国民党军的工兵发现铁丝网被剪开了,战壕被填平了,地雷被埋上了。工兵排雷,忙活了半天,才清理出一条路。但走不了多远,又被炸断了。再修,再走,再被炸。折腾了一天,才推进了不到一里。
陈诚坐在指挥车里,脸色铁青。“八路的,太狡猾了。白天修,晚上炸。这么搞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锦州?”
参谋长走过来。“主任,这是八路的游击战术。他们不跟咱们正面打,专门袭扰咱们的后方和侧翼。咱们的战线拉得太长,兵力分散,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陈诚沉默了很久。“传令下去,加强警戒。夜间不许睡觉,轮流值夜。铁丝网加厚三层,战壕挖深一丈。地雷埋三圈。八路再来,就开枪。”
4月4日,夜。没有月亮。绥中以西的公路上,一师的侦察连又来了。这一次,国民党军的警戒加强了,探照灯不停地扫,哨兵端着枪走来走去,铁丝网加厚了三层,战壕挖深了一丈,地雷埋了三圈。
连长趴在土坎后面,望远镜贴在左眼上。“不好搞了。撤。换条路。”
侦察连的战士们猫着腰,消失在夜色里。他们换到了东边,又剪开了一段铁丝网,填平了一段战壕,埋上了地雷。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诚又被折腾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发现东边的铁丝网也被剪开了。
4月5日,陈诚下令加快推进速度。四十万大军,分三路,同时向前推进。坦克在前面开路,炮兵在后面掩护,步兵在中间,稳扎稳打。八路军的袭扰虽然讨厌,但阻挡不了大军的推进。
孙黑子蹲在锦州城墙上,望远镜贴在左眼上。国民党军正在慢慢地往前推,离锦州还有不到五十里。副师长从后面爬过来。“师长,敌人越来越近了。咱们怎么办?”
孙黑子说:“不急。让他们来。来了,就打。告诉各团,不要怕。咱们有城墙,有坦克,有大炮。他们来了,就打。打不过,就撤。撤了再打。”
4月10日,国民党军推进到了锦州以南三十里的地方。陈诚下令,停止前进,修筑工事。他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前进基地,然后集中兵力,一举拿下锦州。
孙黑子站在城墙上,望着南边的方向。敌人的工事正在修筑,一片一片的帐篷,一排一排的沙袋,一层一层的铁丝网。副师长从后面爬过来。“师长,敌人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