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三师在左翼也打响了。赵老农带着三师从山坡上冲下来,端着枪,喊着杀声,往海滩上涌。国民党军的第二批登陆艇刚到,就被打了回去。坦克从树林里冲出来,机关炮扫射,步兵跟在后面冲。
打了不到两个时辰。第二批登陆的国民党军,一个团,两千多人,报销了大半,剩下的举手投降。
赵老农站在海滩上,扯了扯棉袄上的破洞。“发报:左翼,打退了。”
骑兵师在右翼也打响了。刘志丹带着骑兵从侧翼杀出来,马刀在晨光里闪着寒光。国民党军的第三批登陆艇刚到,就碰上了骑兵。马刀砍在钢盔上,火星四溅。士兵们被砍得四散奔逃,有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刘志丹勒住马,马刀上滴着血。“发报:右翼,打退了。”
海面上,美军的军舰开始炮击了。炮弹落在山头上,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航空兵起飞了,飞机从锦州机场升空,飞到葫芦岛上空,炸弹落在军舰上,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几艘军舰拖着黑烟往外海跑。
刘老栓站在山头上,看着那些逃跑的军舰,把炮管上的灰擦了擦。“发报:军舰打跑了。”
山海关正面,杜律明的佯攻也开始了。一个师,一万多人,沿着铁路线往北开。刚进关城,就被一师、二师的机枪扫了回去。坦克从城门两侧冲出来,机关炮扫射,步兵跟在后面冲。
打了不到两个时辰。一个师的国民党军,报销了大半,剩下的连滚带爬往回跑。
孙黑子站在城墙上,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发报:山海关正面,打退了。”
中午,杜律明站在葫芦岛外海的旗舰上,脸色铁青。他的五万多人,打了一天,死了五千多,俘虏了两千多,寸土未进。葫芦岛登陆场,还是八路军的。
参谋长走过来。“军长,山海关打不下来,葫芦岛也上不去。八路军火力太猛,有坦克、有大炮、有飞机。咱们伤亡太大了,不能再打了。”
杜律明咬了咬牙。“给南京发电,请求增援。告诉委员长,八路军不是土包子。他们有坦克,有大炮,有飞机,有美式装备。咱们有的,他们都有。咱们没有的,他们也有。东北,不好打。”
陈锐站在山海关城头,望着南边的方向。左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毙伤国民党军五千多人,俘虏两千多。缴获美式榴弹炮几十门,坦克二十多辆,装甲车三十多辆,轻重机枪上百挺,步枪几千条,弹药无数。葫芦岛登陆场,还在咱们手里。山海关防线,固若金汤。杜律明打了一天,连城墙都没摸着。”
陈锐点了点头。“告诉各师,打得好。让各师撤回驻地休整,缴获的物资分一半给独立师。杜律明吃了败仗,蒋介石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五万人了,可能是十万,可能是二十万。告诉战士们,不要松劲,抓紧时间练兵、囤粮、囤弹药。”
左毅应了一声,又问:“司令员,重庆谈判结束了。毛主席和周副主席已经回到了延安。国共双方签订了《双十协定》,但蒋介石在协定里留了后手,随时可以翻脸。”
陈锐想了想。“告诉各师,不要被和谈麻痹。蒋介石这个人,我了解。他谈判是假,备战是真。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也拿不到。告诉战士们,边打边谈,打打停停。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打。”
黄昏,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烟。战士们蹲在城墙根下吃饭,有人端着碗喝粥,有人啃着白面馒头。一个老兵啃着馒头,对旁边的年轻战士说:“听说了吗?杜律明也是黄埔一期的,是司令员的同学。”
年轻战士嚼着馒头,含混地问:“同学也打?”
老兵说:“同学也打。各为其主,战场上不讲交情。上次是关麟征,这次是杜律明,下次还不知道是谁。”
年轻战士想了想,说:“不管是关麟征还是杜律明,来了就打。打不过也要打。”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种。”
陈锐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左毅跟在后头,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渤海上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国民党的军舰,还在海的那一边。杜律明的部队,还在秦皇岛磨刀霍霍。仗,还没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