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滨松花江广场上的受降仪式结束后,陈锐在指挥部里坐了一整天。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时辰。桌子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墙上的地图被红蓝铅笔画得密密麻麻。从山海关到黑龙江,从鸭绿江到乌苏里江,东北全境标满了小红旗——那是八路军控制的地盘。左毅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电报,军装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额头上还有汗。
“司令员,中央来电。命令东北各部队整编为东北人民自治军,下辖十几个纵队。咱们这些部队,统一编为第1纵队、第2纵队、第3纵队、独立纵队、炮兵纵队、骑兵纵队。老总和首长说,东北是战略要地,必须牢牢控制在手中。蒋介石也在往东北运兵,美军的军舰正在秦皇岛卸货,国民党第13军、第52军已经从九龙出发,估计半个月内就能到东北。”
陈锐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八年抗战打完了,仗还没打完。东北是中国的粮仓、工业基地、兵工厂,谁占了东北,谁就占了半壁江山。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哈爾滨向南移动,经过长椿、沈洋,停在锦州、山海关一线。
“告诉各师,停止休整。一师、二师、三师、独立师、炮师、骑兵师,全部南下。抢占锦州、山海关、营口、大连,控制东北的大门。让山东纵队那个旅从海路进东北,抢占旅顺、大连。让刘老栓把重炮全部拉上火车,坦克也用火车运,速度要快。告诉孙黑子,一师打头阵,三天之内,赶到锦州。锦州是东北的南大门,谁占了锦州,谁就掐住了进出东北的咽喉。咱们必须抢在国民党之前,拿下锦州。”
左毅问:“司令员,苏军还在东北,他们允许咱们南下吗?”
陈锐说:“允许不允许都要南下。东北是中国的,不是苏联的。告诉格罗莫夫少校,我军奉命接收东北各大城市,请苏军同志配合。他们不配合,咱们也要配合自己。让战士们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打仗。”
8月26日,部队从哈爾滨出发。一师打头阵,孙黑子骑在马上,左臂的伤早好了,腰挺得笔直。二师跟在后面,李眼镜骑着一匹老马,眼镜片上反着光。三师、独立师、炮师、骑兵师,一队一队往南走,脚步声沙沙的,扬起的尘土顺着风往北飘。
坦克轰隆隆地开在队伍中间,履带碾过路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装甲车跟在坦克后面,机关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飞机从头顶飞过,机翼下的炸弹在阳光下反着光。
陈锐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左毅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地图。“司令员,前面就是长椿了。苏军还在城里驻着,不让咱们进城。格罗莫夫少校说,长椿是苏军的受降区,八路军不能进。”
陈锐想了想。“不进。绕过长椿,直奔沈洋。告诉各师,不要跟苏军起冲突。各走各的路。”
8月28日,部队绕过长椿,到了沈洋。城里的苏军已经撤走了,留下了几个仓库的武器弹药。孙黑子带着一师进了城,控制了火车站、发电厂、水厂。伪满军的仓库里堆满了步枪、机枪、大炮,还有几十辆坦克和装甲车。
孙黑子蹲在坦克旁边,用手摸了摸炮管。“还能用。刘老栓,找人来修修,修好了就是咱们的。”
刘老栓蹲在另一辆坦克旁边,检查发动机。“发动机还行,履带有点松,紧紧就能开。油料也够,够开到锦州的。”
陈锐站在沈洋城头,望着南边的方向。左毅从城下跑上来。
“司令员,中央来电。命令东北人民自治军改称东北民主联军,下辖第1纵队、第2纵队、第3纵队、第4纵队、第5纵队、第6纵队,炮兵纵队,骑兵纵队。咱们这些部队,编为第1纵队、第2纵队、第3纵队、独立纵队。孙黑子任第1纵队司令员,李眼镜任第2纵队司令员,赵老农任第3纵队司令员,张福来任独立纵队司令员。刘志丹任骑兵纵队司令员,刘老栓任炮兵纵队司令员。总兵力二十万人。老总和首长说,东北的仗,要有长期打算。国民党不会轻易放弃东北,美帝国主义也不会坐视不管。告诉战士们,做好打大仗、打硬仗、打持久仗的准备。”
陈锐点了点头。“告诉各师,加紧南下。抢占锦州、山海关、营口、大连。让山东纵队那个旅从海路进东北,抢占旅顺、大连。告诉孙黑子,一师打头阵,五天之内,赶到锦州。锦州是东北的南大门,谁占了锦州,谁就掐住了进出东北的咽喉。咱们必须抢在国民党之前,拿下锦州。”
8月30日,部队赶到了锦州城外。城里没有国民党军,也没有苏军。伪满军的几个仓库还开着门,里面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