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瘦高个,脸上有一道疤,走路一瘸一拐的。他站在长桌前,手在抖。
陈锐站起来。“签字。”
中将拿起笔,手抖得厉害,签了好几次才把自己的名字写完。他放下笔,向陈锐鞠了一躬,后退几步,转身带着军官们走了。
陈锐拿起投降书,向广场上的老百姓展示。“哈爾滨的鬼子,投降了!”
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老百姓喊着、叫着、哭着、笑着。有人放鞭炮,有人扭秧歌,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独立师的东北老兵们站在前排,一个个泪流满面。一个老兵跪在地上,捧起一把土,塞进嘴里,嚼着,咽下去。
旁边的年轻战士拉住他。“你干啥?”
老兵满脸是泪。“我吃了十四年的土。东北的土,是苦的。今天,是甜的。”
黄昏,陈锐站在松花江边。江水哗哗地流,夕阳把江水染成了暗红色。左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司令员,东北的鬼子,全部投降了。从山海关到黑龙江,从鸭绿江到乌苏里江,东北全境,全部解放了。”
陈锐望着西边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家乡,有他的战友,有他的青春。从1924年黄埔军校,到现在1945年抗战胜利,二十一年了。他从一个十八岁的青年,变成了一个快四十岁的中年人。他从一个排长,变成了一个统帅二十万大军的司令员。
“告诉各师,抓紧休整。抗战胜利了,但解放战争还没开始。蒋介石不会善罢甘休,东北是咱们的,华北也是咱们的。让战士们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打仗。”
左毅应了一声,又问:“司令员,咱们什么时候回关内?”
陈锐想了想。“等。等中央的命令。东北是咱们的,不能丢。但关内也需要咱们。告诉各师,一边休整,一边训练。随时准备南下。”
城墙根下,独立师的战士们蹲在一起,用刺刀撬着缴获的牛肉罐头。一个老兵把罐头打开,先递给旁边的年轻战士。
“吃。吃饱了,好打仗。”
年轻战士接过罐头,吃了一口,眼泪下来了。“我家就在关内,不知道家里还有人没有。”
老兵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肯定有人。等打完仗,我陪你回去看看。”
年轻战士擦了擦眼睛,把罐头递回去。“你也吃。”
老兵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吃得很慢,眼睛望着西边的方向。
陈锐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左毅跟在后头,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松花江的江水哗哗地流。江面上漂着碎冰,是冬天最后的一点残雪。
新的仗,还在南边等着。但今天,是胜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