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丹江解放后的第四天，陈锐把指挥部搬到了向北三百里的一个小镇——林口。
左毅推开老乡家的木门，把一份加急电报放在桌上，脸色有些凝重。“司令员，苏联红军的格罗莫夫少校已经率部推进到了勃利，距离佳木斯不到二百里。他们沿绥佳铁路北上，速度很快，有坦克、装甲车，还有空军的掩护。侦察兵报告，苏军的一个机械化旅正在向佳木斯方向开进，预计三天后能到。我军主力还在牧丹江休整，先头部队刚到林口，距离佳木斯还有三百多里。如果苏军抢先进入佳木斯，咱们就被动了。”
陈锐站在地图前，目光从牧丹江向北移动，经过林口、勃利，停在佳木斯。苏军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他有坦克，有装甲车，有飞机，但部队连续作战一个多月，需要休整。苏军是从西伯利亚过来的生力军，装备好，士气高，不用休整。
“告诉各师，取消休整，连夜北上。一师、二师、三师、独立师，全部向北推进。骑兵师和山东纵队那个旅在左翼掩护，炮师和坦克部队沿公路走，速度要快。让航空兵全部出动，侦察苏军的动向，必要时炸毁佳木斯城外的铁路桥，延缓苏军前进。告诉战士们，三天之内，必须赶到佳木斯。谁先到，谁就是主人。”
左毅应了一声，又问：“司令员，苏军要是比咱们先到，怎么办？”
陈锐说：“先到先得。他们先进城，咱们就在城外等着。他们不进，咱们就进。但有一条，不能跟苏军交火。告诉各师，遇到苏军，不要开枪，不要吵架，各走各的路。现在是盟友，不是敌人。”
6月7日，夜。没有月亮。队伍出发了。一师打头阵，孙黑子骑在马上，左臂的伤早好了，腰挺得笔直。二师跟在后面，李眼镜骑着一匹老马，眼镜片上反着光。三师、独立师、炮师、骑兵师，一队一队往北走，脚步声沙沙的，扬起的尘土顺着风往南飘。
坦克轰隆隆地开在队伍中间，履带碾过路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装甲车跟在坦克后面，机关炮在月光下闪着寒光。飞机从头顶飞过，机翼下的炸弹在月光下反着光。
陈锐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左毅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地图。“司令员，前面就是勃利了。离城还有五十里。侦察兵说，城里驻着鬼子一个大队，加上伪军一个营，总兵力不到一千人。苏军的前锋已经到了勃利城北，正在跟鬼子交火。估计天亮之前，勃利就会被苏军占领。”
陈锐想了想。“告诉孙黑子，不要管勃利。绕过勃利，直奔佳木斯。勃利让给苏军打。咱们的目标是佳木斯，不是勃利。”
6月8日，天刚亮。部队绕过了勃利。苏军正在攻打勃利，炮声隆隆，坦克轰隆隆地碾过城墙。勃利城里的鬼子打得很顽强，苏军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来。八路军的队伍从勃利城西绕过去，没有惊动苏军。
左毅从前面跑回来，靴子上全是泥。“司令员，前面就是佳木斯了。离城还有一百多里。侦察兵说，城里的鬼子也不多了，关东军一个联队，加上伪满军两个团，总兵力不到五千人。鬼子已经知道了苏军北上的消息，正准备往北边的鹤岗撤退。”
陈锐说：“不能让他们跑了。告诉各师，加速前进。骑兵师和山东纵队那个旅从侧翼迂回，截断鬼子往北的退路。一师、二师从正面压上去，三师、独立师从两翼包抄。坦克和装甲车打头阵，步兵跟在后面。告诉战士们，三天之内，必须拿下佳木斯。”
6月9日，下午。部队赶到了佳木斯城外。苏军还在勃利跟鬼子纠缠，一时半会儿过不来。八路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城北，截住了准备逃跑的鬼子。孙黑子蹲在城北的土坎后面，望远镜贴在左眼上。
“鬼子一个联队，三千多人，加上伪军两个团，两千多人。伪军士气很低，鬼子士气也不高。告诉各团，先打伪军，伪军垮了，鬼子就孤立了。让刘老栓把重炮拉上来，先轰他几轮，把鬼子的士气打垮。”
下午三时，重炮响了。上百门重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在城墙上，砖石崩裂，烟尘冲天。城楼炸塌了半边，城墙撕开了一道口子。
伪军没怎么抵抗就投降了，两个团的团长举着白旗，带着部队从城里走出来。鬼子一个联队被堵在城北的军营里，坦克冲进去，机关炮扫射，步兵跟在后面清剿。
打了不到两个时辰。鬼子一个联队，三千多人，报销了大半，剩下的举手投降。联队长在指挥部里剖腹。
下午五时，佳木斯解放。
左毅从前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