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李眼镜骑着一匹老马,眼镜片上反着光。三师、独立师、炮师、骑兵师,一队一队往北走,脚步声沙沙的,扬起的尘土顺着风往南飘。
坦克轰隆隆地开在队伍中间,履带碾过路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装甲车跟在坦克后面,机关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飞机从头顶飞过,机翼下的炸弹在阳光下反着光。
陈锐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左毅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地图。“司令员,前面就是长椿了。离城还有二百多里。侦察兵说,城里的关东军第1师团主力,加上伪满军两个师,总兵力超过五万人。伪满军两个师已经开始动摇,师长们托人带话出来,说愿意配合八路军,等攻城的时候打开城门。”
陈锐想了想。“答应他们。让他们把城防图画出来,找机会把城门打开。八路军进城之后,他们的人编入独立师补充营,不遣散、不抓、不杀。”
5月12日,部队到了长椿城外。战士们开始挖战壕,铁锹挖土的声音此起彼伏,叮叮当当,在夜里传得很远。城墙上鬼子的探照灯慢吞吞地扫来扫去,每次扫过来,战士们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光柱一过,又爬起来继续挖。
孙黑子蹲在北城的战壕边上,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他看着城墙上那些黑洞洞的炮楼,心里在盘算。攻城的时候,从哪边突破,火力怎么配,云梯够不够。他想了很久,把烟夹到耳朵上,对副师长说:“告诉弟兄们,战壕挖深点,挖三层。鬼子的炮弹不长眼,挖浅了,一炮就炸没了。”
黄昏,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烟。战士们蹲在战壕里吃饭,有人啃着干粮,有人喝着稀粥。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勺子碰碗沿的叮当声。
一个老兵啃完了干粮,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用舌头舔了舔碗底。旁边的年轻战士把自己的干粮掰了一半递给他。老兵没接,摇了摇头。“你自己吃,吃饱了好打仗。”
年轻战士把干粮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陈锐从战壕边上走过,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停。左毅跟在后头,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远处,长椿城头的太阳旗还在飘。但城里的鬼子不知道,城外的八路军已经在磨刀了。
新的仗,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