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江畔屯兵
    1944年1月10日,农历腊月十五。

    

    通化解放后的半个月,陈锐把部队分散到鸭绿江北岸的各处驻地,开始了东北战役以来的第一次正式休整。

    

    左毅推开老乡家的木门,把一份厚厚的整编报告放在炕沿上。“司令员,各师统计上来了。一师满编两万二千人,二师两万一千人,三师两万一千人,独立师两万五千人,骑兵师一万八千人,炮师一万二千人。加上总部直属队和山东纵队那个旅,总兵力突破了十三万。缴获的装备全部入库,经过整修,现在有坦克一百二十多辆,装甲车一百八十多辆,飞机四十多架,火炮六百多门。轻重机枪、步枪、弹药、粮食不计其数。盛京、哈尔滨、长椿的兵工厂全部开工,工人三班倒,炮弹子弹够打一年。”

    

    陈锐接过报告翻了两页。从山海关打到鸭绿江边,两个多月,从八万人打到十三万人,从步枪打到飞机坦克。他把报告放在桌上,走到窗前。窗外下着大雪,远处的鸭绿江冻成了一条白带子,对岸的朝鲜山峦在风雪里若隐若现。

    

    “告诉各师,趁着休整,把新兵练出来。坦克兵、炮兵、航空兵,都要系统的训练。老兵搞传帮带,一个老兵带三个新兵。不能让新兵上了战场连枪都端不稳,死了白死。”

    

    左毅应了一声,又问:“司令员,年怎么过?”

    

    陈锐说:“过个肥年。各师杀猪宰羊,每个战士发一斤肉、一斤白面、一斤苹果。缴获的那些罐头、饼干、香烟,全分下去。战士们苦了这么多年,该让他们享几天福。”

    

    1月15日,集林城外的练兵场上,坦克兵正在训练。缴获的一百多辆坦克一字排开,炮管指向远处的靶标。周厂长蹲在一辆坦克旁边,检查发动机。他抬起头,对旁边的小战士说:“去,叫几个会开车的来。开坦克跟开车差不多,就是多了个炮塔。学几天就会了。”

    

    小战士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周厂长又低下头,继续检查发动机。

    

    陈锐从练兵场旁边走过,看了他一眼,没有停。左毅跟在后头,两个人往江边走去。

    

    鸭绿江边,独立师的老兵们蹲在一起,望着对岸的朝鲜。一个老兵用刺刀在冰面上刻字,刻的是自己的名字和老家——安东。旁边的年轻战士凑过去看,问:“你家就在江对岸?”老兵摇了摇头。“安东在江这边,鸭绿江口。过了江就是新义州,朝鲜的地盘。”

    

    年轻战士又问:“你去过朝鲜吗?”

    

    老兵点了点头。“去过。九一八之前,跑买卖去过。那边也有山,跟咱们这一样。”

    

    老兵刻完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走,回去吃饭。今天炊事班炖了猪肉粉条,去晚了就没了。”

    

    年轻战士跟着他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江对岸。雪下得很大,对岸的山峦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1月20日,各师的训练按计划进行。一师练坦克协同,二师练空地配合,三师练步炮协同,独立师练巷战和山地攻坚,骑兵师练雪地机动,炮师练快速转移和火力压制。飞机每天起飞,侦察鸭绿江沿线的日军布防。

    

    左毅把侦察报告摊在桌上。“司令员,鸭绿江对岸的新义州、义州、朔州一线,鬼子驻了一个师团,加上伪满军两个旅,总兵力约三万人。江防工事很坚固,炮楼、碉堡、铁丝网、雷场,一应俱全。鬼子把鸭绿江当成了最后一道防线,下了血本。”

    

    陈锐站在地图前,目光从对岸收回。“不打。先把江边守住就行。把重炮架在江北的高地上,封锁江面。鬼子的船敢过来,就给我打沉。飞机每天去侦察,把他们的布防全部摸清楚。等中央的命令。打朝鲜不是我们的任务,但我们得做好准备,鬼子要是从朝鲜反扑,我们就得顶住。”

    

    1月25日,腊月二十九。各师驻地张灯结彩,杀猪宰羊。战士们蹲在院子里,一人端一碗猪肉炖粉条,吃得满头冒汗。炊事班又端出一筐筐白面馒头,热气腾腾。

    

    一个老兵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留给自己,一半递给旁边的新兵。新兵没接,说“你吃”。老兵摇了摇头。“你吃,你还年轻。吃完这顿,明年这个时候,就该在家吃了。”

    

    新兵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眼圈红了。“我家就在江边,坐船半天就到了。不知道家里还有人没有。”

    

    老兵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肯定有人。等打完仗,我陪你回去看看。”

    

    新兵擦了擦眼睛,把馒头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