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江解放后的第四天，陈锐把指挥部搬到了向南三百里的小城——敦化。左毅摊开地图，手指点着集林城的位置。“司令员，城里的鬼子兵力不算太多，关东军第15师团一部加上伪满军两个师，拢共不到三万人。但集林是咱们南下辽沈、北上松嫩的要冲，松花江从城边绕过，向南直通红岸，向东通往图们江。鬼子在城外修了一圈野战工事，城里的兵工厂规模不大，但能修坦克大炮。鬼子从通化、辽原调了两个旅团增援，已经从南边压过来了。”
陈锐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集林是南满的腰眼，打下来，辽原、通化、红岸就成了一盘散沙。三万人守着，其中有一半是伪军。
“告诉各师，分三路压过去。一师沿着铁路向南推，攻占蚊河，截断集林至辽原的通路。二师从西北方向包抄，控制松花江渡口，切断集林与北边的水上联系。三师和独立师从东边的山岭迂回，拿下蛟河后向西压。骑兵师和山东纵队那个旅在城南的磐石设伏，堵住从南边来的援兵。坦克部队沿铁路走，用平板车运过去。重炮拉到城北的山脊上，居高临下，打城里的指挥所和炮兵阵地。”
左毅想了想说：“司令员，松花江还没冻实，渡口附近冰层薄，坦克过不去。”
陈锐说：“二师不用坦克过江。他们守住江北岸就行，别让鬼子的船跑掉。至于城里的仗，坦克从北门正面撞进去。”
三天后，一师报告：蚊河拿下。铁路沿线的小股鬼子没怎么抵抗就散了，伪军有的投降有的跑进山里。一师的主力已经推进到集林以北五十里的地方，先头部队与城北的鬼子警戒哨交上了火。同一天，二师攻占了松花江西岸的几个要点，江北渡口的守军挂出了白旗。三师和独立师在东边山里跟一支鬼子的混成大队打了一场遭遇战，赵老农让工兵把山炮拆开扛上山，架在山脊上往下轰。打了半天，鬼子丢下二百多具尸体，往蛟河方向跑了。
长春方向的援兵来得快。一个旅团坐着装甲列车沿铁路南下，刚到舒兰，铁轨就被炸断了。火车头冲出轨道扎进路边的沟里，后面的车厢挤成一团。骑兵师从雪原里斜插过来，坦克从侧面的树林里开出来，机关炮对着车厢扫射。
打了不到两个时辰。一个旅团的鬼子报销了大半，剩下的扛着伤员掉头往北跑。
刘志丹从装甲车里钻出来，望远镜挂在脖子上。他没有骑马，这次坐的是缴获的装甲车。
“发报：北边来的鬼子回不去了。”
南边的援兵也被堵在了磐石。山东纵队那个旅把铁路桥炸了，鬼子趴在雪地里打了一天，硬是没能前进一步。
12月17日，集林城里的鬼子彻底成了孤军。援兵没了，铁路断了，松花江上的船也跑不掉了。伪满军两个师开始动摇，师长托人带出话来：愿意配合开门。
陈锐看完城防图，指着北门说：“就这儿。北门外地势平坦，咱们的坦克能跑起来。一师从正面压上去，独立师做第二梯队，等城门打开了跟着往城里灌。二师、三师在东西两门外佯攻，把鬼子的兵力调开。飞机先炸，把城北的炮楼敲掉。”
12月19日，天刚亮。三十多架飞机从西边飞来，炸弹落在北门城墙上，砖石横飞。独立师的坦克已经等在北门外，张福来坐在第一辆坦克里，炮塔舱盖半开着。飞机刚拉升，他对着电台喊了一声“开炮”。
八十多辆坦克同时开火。机关炮的弹道在晨雾里拉出一道道光痕，城墙上的砖石一块一块往下掉。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弯着腰往前跑，坦克碾起的雪雾罩住了整片进攻正面。城门从里面打开，伪满军师长站在门洞里，左臂上缠着白布。
张福来从坦克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提着冲锋枪，朝城门方向一指。“往里灌！”
坦克轰隆隆地碾过护城河上的冰面，机关炮对着街道两侧的楼房扫射。步兵从坦克后面冲出来，踹开临街的房门，一间一间地清剿。城里到处都是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巷战打了不到四个小时。中午时分，伪军两个师全部缴械。鬼子师团长在指挥部里烧了军旗，对着北边的方向鞠了一躬，拔出军刀。
下午一时，枪声停了。
左毅从城南方向跑回来，军大衣上满是灰。
“毙伤日军六千多人，俘虏一千多。伪满军一万五千多人投降。缴获坦克四十多辆，装甲车六十多辆，火炮两百多门，步枪上万条，弹药粮食够用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