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拿下后的第四天,陈锐把指挥部搬到了胶济铁路的终点站。
左毅推开站长办公室的门,把各师的战报汇总放在桌上。“司令员,各师清点完了。青岛一战,毙伤日军三千二百余人,俘虏伪军两个师共五千余人,缴获山炮、野炮三十余门,轻重机枪两百余挺,步枪五千余条,弹药无数,粮食够全军吃一年。三艘军舰,两艘沉没,一艘瘫痪在码头,炮塔已被拆下,准备运回后方兵工厂。港口仓库里的物资堆了十几个库房,够山东纵队换装半个师。”
陈锐接过报告看了一遍。“告诉各师,缴获的物资分一半给山东纵队。把那些山炮、野炮也分一些给他们,他们装备差,不能光让咱们吃肉人家喝汤。”
左毅应了一声,又问:“司令员,胶济路全线贯通了,下一步往哪边打?”
陈锐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从青岛向西移动,划过胶济路、津浦路、平汉路、正太路,最后停在太原。胶济路、津浦路、平汉路、正太路、同蒲路,华北的铁路网,被他们一条一条地切断。从1937年进入山西,到现在整整六年,他们从几千人打到几万人,从几万人打到十几万人,从十几万人打到几十万人。
“告诉各师,胶济路打完了,但华北的仗还没打完。鬼子还在太原,还在石家庄,还在北平,还在天津。咱们要一鼓作气,把他们彻底赶出华北。让各师休整半个月,补充弹药,训练新兵。半个月之后,西进,打石家庄。”
左毅问:“司令员,石家庄有鬼子一个师团,两万多人,城防坚固,不好打。”
陈锐说:“不好打也要打。华北的鬼子,断了脊梁骨,撑不了多久。让侦察连往西去,把石家庄的兵力部署、城防结构摸清楚。半个月之后,我要看到完整的布防图。”
8月16日,青岛港外,战士们正在打捞军舰上的设备。周厂长蹲在码头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指挥工人们拆卸炮塔。陈锐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周厂长,这些东西能用吗?”
周厂长摘下老花镜,用袖子擦了擦。“能用。炮塔上的机关炮,每分钟能打几百发,比咱们的机枪快多了。军舰上的钢板,能用来造装甲车。咱们缴获的那几辆装甲车,铁皮薄,鬼子的机枪都能打穿。用军舰上的钢板加固一下,鬼子的炮都打不透。”
陈锐点了点头。“好。加紧干。石家庄那边还有大仗,需要装甲车开路。”
周厂长戴上老花镜,又指挥工人们拆卸起来。
8月17日,山东纵队的王建安赶到了青岛。他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眼睛都直了。
“司令员,这些东西都是给我们的?”
陈锐说:“一半给你们。枪、炮、弹药、粮食、被服,都分一半。你们在山东打了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该补补了。”
王建安拉着陈锐的手,眼圈红了。“司令员,这真是雪中送炭。”
陈锐摇了摇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打鬼子,不分你我。你们把装备补上去,战斗力就上来了。战斗力上来了,就能打更大的仗。石家庄那边,还需要你们配合。”
王建安点了点头。“司令员放心,山东纵队随叫随到。”
8月18日,独立师的操场上,张福来正在给他的兵训话。他的兵站在操场上,穿着崭新的灰布军装,枪是新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弟兄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八路军的独立师了!不是伪军,不是汉奸,是八路军!八路军是什么?是老百姓的队伍!是为穷人打天下的队伍!”
台下没有人说话。张福来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
“谁要是受不了这个苦,现在可以走。回去了还是伪军,还是汉奸。没人笑话你们。”
没有人动。张福来点了点头。
“那就留下。现在,练队列。”
独立师的战士们在操场上走步子,脚步声咚咚咚,震得地面都在抖。张福来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兵,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8月20日,兵工厂的窑洞里,机器轰鸣。周厂长戴着老花镜,站在一台新安装的车床前,用手摸了摸机身。
“司令员,这台车床是从青岛港的军舰上拆下来的,精度比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