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村至张店段打下来后,鬼子把兵力收缩到了淄川城。
左毅把情报摊在桌上,指着地图上标红的位置。“司令员,淄川城驻着伪军一个团,加上鬼子一个中队,总共一千五百多人。城墙高两丈,护城河宽三丈,城墙上修了炮楼,城外挖了壕沟,拉了铁丝网。鬼子把淄川当成了张店东边的最后一道屏障,下了血本。城里的伪军团长姓刘,原来是东北军的,手下有三个营,士气不高,粮饷拖欠了两个月,士兵们怨气很大。”
陈锐站在地图前,手指从张店向东移动,停在淄川的位置。不攻下淄川,张店到潍县段的铁路就没法破。但硬攻伤亡大,伪军士气低,是突破口。他想了想,转过身。
“告诉山东纵队的王建安,让他派人跟刘团长联系。只要他放下武器,保证他和他手下弟兄的安全。愿意留下的编入八路军,想回家的发路费。给他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不答复,就攻城。”
左毅应了一声,又问:“司令员,鬼子那边怎么办?”
陈锐说:“鬼子一个中队,不到两百人。伪军垮了,鬼子就孤立了。孤立了就好打了。”
7月6日,王建安派人送了一封信进城。伪军刘团长犹豫了一天,第二天回话:愿意放下武器,但有一个条件——他的兵不能分散,要编成一个团,他还是团长。
陈锐听了左毅的转述,点了点头。“答应他。编成一个团,还是他当团长。但有一条:八路军有八路军的规矩,不抢老百姓,不打骂士兵。他能做到,就留下。做不到,发路费回家。”
7月7日,夜。没有月亮。淄川城南门外,一师的战士们趴在庄稼地里,枪口对准城墙。城墙上探照灯慢吞吞地扫来扫去。伪军刘团长站在城门里面,手里攥着城门钥匙,手在抖。副官站在他旁边,脸色发白。
“团长,真要开城门?”
刘团长咬了咬牙。“开。再不开,弟兄们就要饿死了。八路说话算话,总比给鬼子当炮灰强。”
夜里十时,城门开了。刘团长带着全团把枪码在城门口,蹲在路边,双手抱头。一师的战士们从庄稼地里冲出来,端着枪,涌进城门。孙黑子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投降的伪军。“给司令员发报:淄川城,伪军一个团,全部投降。”
鬼子一个中队被堵在城中心的指挥部里,依托坚固的工事负隅顽抗。孙黑子没有强攻,把指挥部围了起来,让刘老栓的炮轰了几轮。炮楼炸塌了,战士们冲进去,刺刀对刺刀,枪托对脑壳。
打了不到一个时辰。鬼子一个中队,报销了大半,剩下的举手投降。
孙黑子站在指挥部废墟上,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给司令员发报:淄川城,鬼子一个中队,全部报销。”
7月8日,张店的援兵出动了。一个大队,坐着卡车,沿着公路往东开。二师在公路两侧设了伏,等车队进了伏击圈,迫击炮响了。炮弹砸在车队中间,炸翻了两辆卡车。公路被堵住了,后面的车过不去。
哒哒哒哒——
二师的机枪响了,子弹像暴雨一样泼下去。打了不到两个时辰,一个大队的鬼子报销了大半,剩下的往回跑。
李眼镜站在路边,把歪斜的眼镜扶正。“给司令员发报:张店援兵,打退了。”
7月9日,潍县的援兵也出动了。一个大队,坐着装甲列车,沿着铁路往西开。三师在铁路两侧设了伏,等装甲列车进了伏击圈,刘老栓的炮响了。炮弹砸在车头上,锅炉炸了,装甲列车瘫在铁轨上。后面的车厢撞上来,挤成一团。车顶上的炮塔还在转,炮弹不知往哪打。车厢里的机枪从射击孔往外乱扫,子弹打在庄稼地里噗噗噗。
哒哒哒哒——
三师的机枪响了。战士们从庄稼地里冲出来,跳上车厢,跟鬼子绞在一起。打了不到两个时辰,一个大队的鬼子报销了大半,剩下的往东跑。
赵老农站在路基上,棉袄上又多了几个弹孔。“给司令员发报:潍县援兵,打退了。”
7月10日,陈锐站在淄川城头。左毅从城下跑上来。
“淄川城拿下了。伪军一个团全部投降,鬼子一个中队全部报销。缴获步枪上千条,机枪几十挺,山炮两门,弹药一批,粮食几千斤。咱们伤亡不到五十。张店和潍县的援兵都打退了。淄川到张店段的铁路,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