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头铁路桥炸断后的第六天,侦察连传回消息:鬼子的物资运输队改走了公路。
左毅把情报摊在桌上,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红线。“司令员,沧州到德州的公路,鬼子每天有两个运输队,一队往南,一队往北,拉的粮食、弹药、被服,全是往据点里送的。每队有十几辆卡车,押车的是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运输队出发的时间很规律,上午八时从沧州出发,下午二时从德州出发,在泊头以南的刘庄附近交会。”
陈锐站在地图前,手指从沧州向南移动,停在刘庄的位置。公路从一片开阔地中间穿过,两侧是庄稼地,玉米秆子一人多高,正好藏人。运输队交会的时候,两边的车队挤在一起,首尾不能相顾,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告诉孙黑子,明天上午,在刘庄设伏。一师打北边的车队,二师打南边的车队,三师在公路两侧警戒,打援兵。独立师和骑兵师做预备队。刘老栓的炮拉上去,先把头车和尾车打掉,把车队堵在中间。战斗要快,一刻钟之内解决战斗,打完就跑,不要恋战。”
左毅问:“司令员,鬼子的运输队有装甲车吗?”
陈锐想了想。“有。每队至少有一辆装甲车开道。告诉刘老栓,先打装甲车,打瘫了再打卡车。装甲车的履带是弱点,打履带,车就跑不动了。”
5月19日,凌晨四时。刘庄以南的庄稼地里,玉米秆子一人多高,密得透不过风。孙黑子趴在庄稼地里,望远镜贴在左眼上。公路在晨雾里若隐若现,路面是土路,坑坑洼洼。
副师长从后面爬过来。“师长,各团就位了。一团在路北,二团在路南,三团在路东。刘老栓的炮架好了,九二式步兵炮也拉上来了。”
孙黑子把望远镜收起来。“告诉刘老栓,等两边的车队都进了伏击圈再开炮。先打装甲车,再打头车和尾车。把车队堵在中间,一辆也跑不了。”
上午八时,北边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第一辆装甲车从雾里钻出来,炮管短粗,黑洞洞的。后面跟着十几辆卡车,车上是荷枪实弹的鬼子兵。车队慢吞吞地往南开,司机打着哈欠,押车的士兵靠着车厢打瞌睡。
孙黑子没动。等着。车队全部进了伏击圈。
上午八时二十分,南边也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第二支车队从南边开过来,一辆装甲车打头,后面跟着十几辆卡车。两支车队在刘庄以南的公路上交会了,头车挨着头车,挤在一起。
孙黑子从庄稼地里站起来,举起右手,往下一劈。
轰轰轰轰——
迫击炮和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地砸在装甲车的履带上,履带断了,装甲车瘫在公路上。后面的卡车刹不住,撞上来,挤成一团。头车和尾车也被打瘫了,车队被堵在中间,进退不得。
哒哒哒哒——
公路两侧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车厢上叮叮当当。鬼子从车上跳下来,趴在公路边上还击,但两边都是庄稼地,子弹从玉米秆子后面飞来,看不见人,只听见声音。
孙黑子从庄稼地里跃了出去。“一师,跟我冲!”
战士们从玉米秆子后面爬起来,端着枪,喊着杀声,往公路上涌。冲进车队,跟鬼子绞在一起。刺刀对刺刀,枪托对脑壳。
打了不到一刻钟。北边的车队,一个中队的鬼子报销了大半,伪军一个连举手投降。南边的车队也被二师解决掉了。缴获的粮食、弹药、被服堆满了公路。战士们把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
孙黑子站在公路上,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给司令员发报:刘庄伏击战,北边车队、南边车队,全部报销。”
上午十时,沧州和德州的援兵同时出动了。一个大队从北边来,一个大队从南边来。三师在公路两侧设了伏,等着他们。
轰轰轰轰——
迫击炮响了。哒哒哒哒——机枪响了。打了不到两个时辰,两个大队的鬼子报销了大半,剩下的往回跑。
赵老农站在路基旁边,棉袄上又多了几个弹孔。“给司令员发报:沧州援兵,打退了;德州援兵,也打退了。”
中午,战斗结束。陈锐站在定县城头,等着前方的消息。左毅从城下跑上来。
“刘庄伏击战,打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