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座碉堡拔掉后,鬼子把剩下的十几座碉堡连成了一线,每隔两里一座,探照灯整夜不灭,巡逻队牵着狼狗来回走。左毅把新情报摊在桌上,指着地图上标红的位置。
“司令员,鬼子学精了。从沧州到泊头,剩下的十二座碉堡全部加固,每座增加了一个小队的鬼子,炮楼顶上加了钢板,探照灯也从一盏增加到两盏。他们还把铁路桥用铁丝网围了起来,桥头修了水泥碉堡,装甲列车昼夜巡逻。”
陈锐站在地图前,目光从沧州向南移动,停在泊头附近的铁路桥。碉堡可以慢慢拔,但铁路桥必须尽快炸掉。桥在,鬼子的补给就能源源不断地运过来;桥断,前线就成了死地。
“不打碉堡,炸桥。告诉孙黑子,一师负责炸桥,二师和三师在铁路两侧打援。独立师和骑兵师在沧州方向佯动,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开。刘老栓的炮拉上去,先打装甲列车。装甲列车瘫了,再炸桥。天亮之前,必须把桥炸断。”
左毅问:“司令员,桥头有碉堡,还有铁丝网,怎么靠近?”
陈锐转过身。“夜里摸。让工兵带上炸药包,从下游的水浅处过河,绕到桥墩底下。碉堡里的鬼子交给刘老栓的炮,先打哑。铁丝网用钳子剪,剪不开就用炸药炸。”
5月13日,夜。没有月亮。泊头以南的铁路桥下,河水不深,刚没过膝盖。
孙黑子趴在河堤后面,望远镜贴在左眼上。铁路桥横在河上,桥头两个碉堡,探照灯来回扫,光柱在河面上切出一道道白痕。装甲列车刚刚过去,铁轨还发烫,枕木间冒着热气。铁丝网围着桥头,缠了好几层。
副师长从后面爬过来。“师长,工兵就位了。炸药包准备好了,每人背了两个。”
孙黑子把望远镜收起来。“告诉刘老栓,先打碉堡。打哑了,工兵再过河。装甲列车刚过去,下一趟要等到天亮,咱们有四个时辰。”
夜里十时,孙黑子从河堤后面站起来,举起右手,往下一劈。
轰轰——
两发炮弹精准地砸在桥头的碉堡上,砖石崩裂,探照灯灭了。鬼子的机枪立刻从射击孔里扫出来,子弹打在河面上噗噗噗。迫击炮和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开火,把碉堡的射击孔炸哑了。
孙黑子一挥手。“工兵,上!”
工兵班的战士们从河堤后面跃出来,背着炸药包,蹚着水往桥墩跑。水花四溅,裤腿湿了半截。碉堡里的机枪还在扫,子弹从头顶飞过去。一个战士栽倒了,另一个接过他的炸药包继续跑。
轰轰轰——
炸药包塞进了桥墩的缝隙里。导火索嗤嗤地冒着火花,工兵们转身往回跑。跑到河中间,桥墩炸了。碎石崩飞,水花溅起几丈高。桥面塌了半边,铁轨扭曲着挂在半空。
孙黑子站在河堤上,看着桥塌了。他拍拍身上的土。“给司令员发报:泊头铁路桥,炸断了。”
夜里十一时,南边传来枪声。德州方向的援兵来了,一个大队,坐着装甲列车,沿着铁路往北开。三师在铁路两侧设了伏,等装甲列车进了伏击圈,刘老栓的炮响了。炮弹砸在车头上,锅炉炸了,装甲列车瘫在铁轨上。后面的车厢撞上来,挤成一团。
哒哒哒哒——
三师的机枪响了,子弹打在装甲列车的铁皮上叮叮当当。鬼子从车厢里跳下来,趴在路基边上还击。打了不到两个时辰,一个大队的鬼子报销了大半,剩下的往南跑。
赵老农站在路基旁边,棉袄上又多了几个弹孔。“给司令员发报:德州援兵,打退了。”
凌晨一时,北边也传来了枪声。沧州方向的援兵来了,一个中队,坐着卡车,沿着公路往南开。二师在公路两侧设了伏,等卡车进了伏击圈,迫击炮响了。炮弹砸在车队中间,炸翻了两辆卡车。公路被堵住了,后面的车过不去。
哒哒哒哒——
二师的机枪响了,子弹像暴雨一样泼下去。打了不到一个时辰,一个中队的鬼子报销了大半,剩下的往回跑。
李眼镜站在路边,把歪斜的眼镜扶正。“给司令员发报:沧州援兵,打退了。”
天亮的时候,陈锐站在定县城头,等着前方的消息。左毅从城下跑上来。
“泊头铁路桥炸断了。毙伤鬼子三百多人,俘虏伪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