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州镇拔掉后的第三天，侦察连传回消息：鬼子把剩下碉堡里的伪军换成了自己的兵。
左毅把情报摊在桌上。“司令员，沧州以南的第二座碉堡，鬼子换了一个小队守，伪军撤走了。据点加固了，墙加厚了半尺，炮楼顶上加了钢板。硬打伤亡太大，得想别的办法。”
陈锐站在地图前，手指从旧州镇向南移动。鬼子学聪明了，但聪明也有聪明的打法。他们越怕什么，就越要打什么。
“不打碉堡，打援兵。把碉堡围起来，不攻，等鬼子来救。救兵来了，就打救兵。救兵打光了，碉堡里的鬼子也就垮了。”
左毅问：“司令员，围点打援，围多久？”
陈锐望着地图上的沧州方向。“围到援兵来为止。沧州的鬼子不会看着自己的据点被围不管，他们一定会来。来了就打，打完了再围下一个。”
4月26日，一师包围了沧州以南的第二座碉堡。孙黑子没有下令攻城，只是把据点围得水泄不通。战士们趴在庄稼地里，枪口对准炮楼，没有人开枪，没有人冲锋，只是围着。据点里的鬼子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不敢出来，只能缩在炮楼里干着急。
副师长爬过来。“师长，围到什么时候？”
孙黑子嚼着一根草。“围到沧州的鬼子来救为止。他们不来，咱们就围着。围到他们断粮断水，自己出来投降。”
4月27日，沧州的援兵出动了。一个中队，坐着卡车，沿着公路往南开。刘老栓的炮早就架好了，等着他们。
轰轰轰轰——
炮弹砸在车队中间，炸翻了两辆卡车。公路被堵住了，后面的车过不去。鬼子从车上跳下来，乱成一团。二师的机枪响了，子弹像暴雨一样泼下去。打了不到一个时辰，一个中队的鬼子报销了大半，剩下的连滚带爬往回跑。
据点里的鬼子听见援兵的枪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最后停了。他们知道，援兵没了。
孙黑子蹲在土坎后面，没有下令攻城。他等着。等到天黑，等到天亮。据点里的鬼子断水了，没水喝，嗓子干得冒烟。第三天，据点里挂出了白旗。鬼子小队长带着剩下的兵走出来，把枪举过头顶。
孙黑子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给司令员发报：第二座碉堡，拿下。鬼子一个小队，全部投降。”
5月1日，第三座碉堡也被围了起来。这一次，沧州的鬼子学聪明了，不来救了。据点里的鬼子被围了五天，断粮断水，饿得连枪都端不稳。第六天，据点里挂出了白旗。
孙黑子站在据点门口，看着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鬼子兵。“给司令员发报：第三座碉堡，拿下。鬼子一个小队，全部投降。”
5月5日，第四座碉堡。这一次，陈锐换了打法。不围了，打。孙黑子带着一师，在夜里发起了进攻。炮先轰，把炮楼炸开一个缺口，步兵往上冲。战斗打了不到一个时辰，据点里的鬼子全报销了。
孙黑子站在炮楼废墟上，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给司令员发报：第四座碉堡，拿下。”
5月8日，第五座碉堡。鬼子把伪军又换了回来，据点也加固了。陈锐想了想，不打了。劝降。派人送了一封信进去，伪军连长犹豫了两天，带着全连投降了。据点里的鬼子被堵在炮楼里，手榴弹扔上去，炸哑了。
孙黑子站在据点门口，看着那些投降的伪军。“给司令员发报：第五座碉堡，拿下。伪军一个连，全部投降。”
5月10日，陈锐站在定县城头。左毅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本子，把各师的战果念了一遍。
“五座碉堡，全部拿下。毙伤鬼子两个小队，俘虏伪军一个连。缴获步枪几百条，机枪十几挺，弹药一批。咱们伤亡不到五十。津浦路的钉子，拔掉了五座。还有十几座，慢慢拔。”
陈锐望着东边的方向。“告诉各师，不能松。津浦路的钉子，一座一座拔。拔到鬼子修不动为止。”
黄昏，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烟。城墙根下，战士们蹲着用刺刀撬罐头，一个老兵挑出一块肉塞进嘴里，把罐头传给旁边的人。没人说话，只有铁皮被撬开的咯吱声。
陈锐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左毅跟在后头，暮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津浦路的方向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那条路，迟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