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县以北的铁路破坏后,鬼子疯了。
左毅把一份加急情报放在桌上,纸张边角被汗水浸得发软。“司令员,保定和石家庄的鬼子同时出动了。不是来修路的,是来报复的。三列装甲列车,每列三个车头、十几节车厢,炮管从车顶探出来,密密麻麻。步兵跟在装甲列车后面,沿着铁路线往定县方向压过来。冈村宁次说了,要把铁路两侧五里内的村子全部烧光,把老百姓全部杀光。”
陈锐接过情报看了一遍。三列装甲列车,这是要把平汉路变成铁壁铜墙。但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装甲列车再厉害,也是在铁轨上跑的铁王八。铁轨断了,车就瘫了。
“告诉各师,不硬拼。把装甲列车放进来打,先炸铁路,再打步兵。一师负责定县以北路段,二师负责望都路段,三师负责完县路段。独立师和骑兵师在铁路两侧的平原上机动,截住从装甲列车上逃下来的鬼子。刘老栓的炮集中使用,专打车头。打瘫一辆,再打下一辆。”
左毅问:“司令员,三辆装甲列车一起上,咱们能吃得下吗?”
陈锐转过身。“吃得下。三辆装甲列车,看着吓人,但都在铁轨上跑。把铁轨炸了,它们就是三堆废铁。告诉各师,放近了打。等装甲列车进了伏击圈,先炸铁轨,再打步兵。不要急,一辆一辆地吃。”
3月26日,凌晨四时。定县以北的铁路线上,雾气很重。孙黑子趴在路基下面的土坎后面,望远镜贴在左眼上。铁轨在雾里若隐若现,枕木上结了霜。远处的铁路桥炸断了还没修,鬼子临时搭了木便桥,装甲列车只能慢吞吞地开。
副师长从后面爬过来。“师长,各团就位了。一团在桥南,二团在桥北,三团在中间。刘老栓的炮架好了,九二式步兵炮也拉上来了。”
孙黑子把望远镜收起来。“告诉刘老栓,第一辆装甲列车来了,先打木便桥。桥断了,车就过不来了。”
天边开始泛白。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第一辆装甲列车从雾里钻出来,三个车头,黑烟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后面拖着十几节车厢。车顶上有炮塔,炮管短粗,黑洞洞的。车厢两侧有射击孔,密密麻麻。
孙黑子没动。等着。等装甲列车驶上木便桥。
轰轰轰轰——
迫击炮和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在木便桥上,桥面炸塌了半边。车头冲出铁轨,栽进了河里。车身歪歪扭扭地瘫在河边。后面的车厢撞上来,挤成一团。车顶的炮塔还在转,炮弹不知往哪打。车厢里的机枪从射击孔往外乱扫。
哒哒哒哒——
两侧山坡上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叮当当,河里的鬼子从车厢里爬出来,从水里冒出头,被机枪扫倒在河滩上。
一个军官从水里爬上岸,浑身湿透,军刀还挂在腰上。他刚跑到岸边,一颗子弹从背后打穿了他的胸口,一头扎进一个弹坑,不动了。
孙黑子从土坎后面跃了出去。“一团,跟我上!”
战士们端着枪,喊着杀声,往河边涌。第一辆装甲列车,报销了。
上午七时,第二辆装甲列车从南边开了过来。刚开到定县以南,二师把铁路炸断了。车头冲出铁轨,瘫在路基上,后面的车厢撞上来,挤成一团。李眼镜趴在路边的土坎后面,望远镜贴在左眼上。
“打!”
轰轰轰轰——
迫击炮响了。哒哒哒哒——机枪响了。战士们从庄稼地里冲出去,跟鬼子绞在一起。打了不到两个时辰,第二辆装甲列车也报销了。
上午十时,第三辆装甲列车从北边开了过来。三师在望都以北把铁路炸断了。赵老农趴在路边的土坎后面,望远镜贴在左眼上。车头冲出铁轨,瘫在路基上。
“打!”
轰轰轰轰——
迫击炮响了。哒哒哒哒——机枪响了。战士们从庄稼地里冲出去,跟鬼子绞在一起。打了不到两个时辰,第三辆装甲列车也报销了。
中午,战斗结束。三辆装甲列车,全部报销。毙伤鬼子一千多人,俘虏三百多。缴获山炮十几门,迫击炮二十多门,轻重机枪上百挺,步枪两千多条,弹药无数。咱们伤亡不到三百。
孙黑子站在河边,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李眼镜站在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