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探照灯扫过去,一挥手。几个战士扛着门板,搭在沟上,铺上草垫子。独轮车推上木板,吱吱呀呀地过了沟。最后一个战士刚过沟,探照灯扫了回来。老马一挥手,战士们推着独轮车,消失在黑暗中。
天亮的时候,运输队到了敌占区的一个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窝在一片庄稼地中间。伪军的保长站在村口,看着那些独轮车,脸上堆着笑。“老总,你们可来了。货都备好了,粮食、盐、药品,还有几箱子弹。钱不用给,换山货就行。山货好出手,能卖高价。”
老马点了点头。“货在哪?”
保长朝身后指了指。“在院子里。你们自己去搬。”
战士们推着独轮车,进了院子。院子里堆着几十个麻袋,粮食、盐、药品,还有几箱子弹。战士们把麻袋搬上独轮车,把带来的核桃、红枣、药材卸下来,码在墙根。老马从腰里摸出一叠边区票,递给保长。“这是货款。”
保长接过边区票,点了点,塞进怀里。“老总,下次什么时候来?”
老马说:“等通知。走了。”
战士们推着独轮车,吱吱呀呀地响着,出了村子,消失在庄稼地里。
10月22日,运输队回到了根据地。老马站在封锁沟边上,看着战士们推着独轮车,一辆一辆地过沟。最后一辆独轮车过了沟,他才松了口气。
左毅站在沟这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记着数。“粮食两千斤,盐五百斤,药品三箱,子弹五箱。这一趟搞了不少。”
老马把驳壳枪从腰里抽出来,退了弹夹,检查了一下,又插回去。“运气好,没碰上鬼子的巡逻队。下次就不一定了。”
左毅合上本子。“回去歇几天,等通知。”
老马点了点头,推着独轮车,跟着队伍往定县方向走去。
10月25日,陈锐站在定县城头。左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司令员,运输队跑了一趟,搞回来两千斤粮食、五百斤盐、三箱药品、五箱子弹。够用一阵子了。余则成也从保定搞了一批药品,盘尼西林、磺胺、碘酒,还有几箱绷带。够伤员用一阵子了。卫生队也采了一批草药,正在兵工厂的制药车间加工。周厂长说,第一批中草药制剂已经做出来了,正在试用,效果还行。”
陈锐望着远处的田野。“告诉运输队,不能停。粮食、盐、药品、弹药,缺什么就搞什么。能买就买,能换就换,能搞就搞。根据地不能困死,也不能饿死。告诉余则成,继续在伪军里发展内线,从鬼子的仓库里搞东西。药品、弹药、粮食、布匹,什么都要。积少成多,总有用的上的时候。”
远处,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烟。战士们蹲在城墙根下,端着碗喝野菜粥。粥很稀,能照见人影,但没有人抱怨。一个年轻战士喝了一口粥,抬头看见陈锐从城头下来,赶紧把头低下。陈锐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下脚步。左毅跟在后头,暮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