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伤愈归队
    1942年5月25日,农历四月十一。

    

    十字岭突围后的第五天,左毅的伤还没好利索,就拄着棍子从后方医院溜回了指挥部。

    

    陈锐正在窑洞里看地图,听见门口有动静,抬起头。左毅站在门槛外面,左臂吊着绷带,右手拄着一根木棍,军装皱巴巴的,脸上还有一道没结痂的血痕。卫生员跟在后头,急得满头大汗。

    

    “司令员,左参谋长非要回来,拦都拦不住……”

    

    陈锐摆了摆手,卫生员如释重负地跑了。左毅拄着棍子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把木棍靠在桌腿上。

    

    “伤口还没好,跑回来干什么?”

    

    “躺不住。”左毅把绑在腰间的文件袋解下来,放在桌上。“十字岭这一仗,警卫团伤亡过半,我的责任。这是我的检讨。”

    

    陈锐没接。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左毅。“你的责任?总部转移的命令是我下的,你掩护是我安排的。要检讨,也是我检讨。”

    

    左毅没说话。窑洞里安静了好一阵,只有桌上的油灯嘶嘶地响。窗外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一声接一声,在山沟里回荡。

    

    “鬼子这次有备而来,”左毅先开了口,“第一军主力倾巢出动,情报工作没跟上,总部差点被一锅端。十字岭的地形我也没摸透,西边那条路要是早知道,伤亡能少一半。”

    

    陈锐转过身。“不是你的错。鬼子换了打法,咱们的情报网没跟上,这是全军区的问题。”他走到桌前,拿起文件袋塞回左毅手里。“检讨不用写了,把伤养好。过两天开总结会,你把十字岭的经验教训在会上讲。”

    

    左毅接过文件袋,没有再推。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总部已经安全转移了。”陈锐说,“老总和首长让你好好养伤。伤好了,还有大仗。”

    

    左毅点了点头,拄着棍子站起来,要走,又停住。“铁山,那天……谢谢。”

    

    陈锐没接话。左毅转身,拄着棍子慢慢走了出去。陈锐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左臂吊着绷带,右手拄着棍子,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但他回来了,活着回来了。就够了。

    

    5月28日,军区召开了团以上干部参加的总结会。

    

    窑洞里挤满了人,烟雾缭绕。左毅坐在前排,左臂还吊着绷带,但脸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陈锐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铅笔。

    

    “十字岭这一仗,暴露了很多问题。情报工作没跟上,鬼子的动向没摸清;部队协同不够默契,增援部队到位慢了;干部对地形不熟,撤退路线选择不当。”他放下铅笔。“这些问题,各师都要对照检查。情报部门要整顿,侦察力量要加强。各师要搞地形勘察,把辖区内的每一条路、每一座山、每一条沟都摸清楚。”

    

    左毅站起来。“十字岭这一仗,我负主要责任。警卫团伤亡过半,是我的指挥失误。我向牺牲的同志检讨。”会议室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陈锐摆了摆手。“责任的问题,总部已经定了。左参谋长在十字岭掩护总部转移,有功无过。牺牲的同志要记功,他们的家属要抚恤好。活着的人,要吸取教训。”他看了一眼左毅,“坐下吧。伤还没好,别站着。”

    

    左毅坐下,没有再说话。

    

    6月初,日军开始了更大规模的报复性扫荡。第一军、驻蒙军、华北方面军,三路合击,总兵力超过五万人,向太行山、太岳山、晋察冀根据地同时压过来。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不走山路,走平原;不搞长驱直入,步步为营;每占一个村子就修碉堡、建据点、拉铁丝网,稳扎稳打,不再给八路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陈锐站在地图前,手指从北向南划了一道线。鬼子这次下了血本,五万多人,三路合围,比前两次都大。

    

    左毅站在他旁边,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但还不能用力。“硬碰硬打不过。撤吧,撤进山里,跟他们转。”

    

    陈锐点了点头。“撤。但不全撤。留一部分部队在外线牵制,主力撤进太行山深处。告诉各师,不要硬拼,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6月10日,主力开始分批撤进太行山。一师打头阵,孙黑子骑在马上,左臂的伤早好了,但脸上添了一道新疤。二师跟在后面,李眼镜骑着一匹老马,眼镜片上反着光。三师、独立师、炮师、骑兵师,一队一队往山里走。老百姓也撤了,队伍拉得很长,从山脚下一直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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