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公路往保定方向走。走了一天一夜,走到望都以北的时候,被陈锐堵住了。
陈锐趴在公路东边的土坎后面,望远镜贴在左眼上。公路从两片庄稼地之间穿过,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但他不打算守,他打算攻。
“骑兵师从侧翼冲,独立师从正面打。刘老栓的炮先轰,把他们的队形打散。”
轰轰轰轰——
迫击炮和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在日军队伍中间,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骑兵师从侧翼冲出来,马刀闪着寒光,冲进日军队伍里。
独立师从正面压上去,战士们端着枪,喊着杀声,跟鬼子绞在一起。
打了不到两个时辰。一个联队的鬼子,打死大半,剩下的举手投降。
陈锐站在公路上,看着那些俘虏。左毅跑过来。“司令员,毙伤日军一千多人,俘虏三百多。缴获山炮四门,迫击炮八门,轻重机枪二十多挺,步枪六百多条。咱们伤亡不到三百。”
陈锐点了点头。“告诉刘师长,保定不打了。山里的鬼子已经撤了,咱们的任务完成了。让一师、二师、三师从山里出来,回原来的驻地休整。独立师和骑兵师也撤,不要恋战。”
3月28日,各路部队陆续返回驻地。山里的鬼子扫荡扫了个空,老百姓早跑了,粮食藏了,水井填了。鬼子在山里转悠了十几天,冻死饿死了好几百人,灰溜溜地撤了。
陈锐站在定县城头,看着队伍从城外经过。一师打头,孙黑子骑在马上,左臂的伤早好了。二师跟在后面,李眼镜骑着一匹老马。三师、独立师、炮师、骑兵师,一队一队往北走。
左毅站在他旁边。“司令员,外线出击打完了。毙伤日军三千多人,俘虏一千多。缴获山炮十几门,迫击炮二十多门,轻重机枪上百挺,步枪两千多条。咱们伤亡不到八百。”
陈锐望着东边的方向。“告诉各师,抓紧休整。鬼子这次吃了亏,下次还会来。而且下次会更凶。”
远处,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烟。战士们蹲在城墙根下用刺刀撬罐头,一个老兵用刀尖挑出一块肉塞进嘴里嚼着。旁边的年轻战士从口袋里摸出半块饼干,含混地问:“打完仗,该歇了吧?”
老兵头也没抬。“歇不了。鬼子还得来,来了还得打。歇?早着呢。”
陈锐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下脚步。左毅跟在后头,暮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太行山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那里有更深的沟,有更多的路,有还没打完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