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继续练。”

    

    另一个战士面对面站着，木枪抵在一起。两人同时刺出，木枪啪的一声撞在一起，震得虎口发麻。赵老农走过去，把两人的木枪拨开。“你们这是打架，不是刺杀。刺杀是一招制敌，不是你捅我一下我捅你一下。重来。”

    

    空地北边堆着一排稻草人，是用木棍和干草扎的，外面套着鬼子的破军装。战士们轮番上阵，杀声震天。地上冻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行唐县城外，庄稼地里。独立师的战士们正在练射击、刺杀、投弹，三个科目轮着来。底子薄，别人练一遍，他们练三遍。

    

    张福来蹲在地头，看着自己的兵练瞄准。旁边蹲着政工组长老周，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记着每一个战士的成绩。

    

    “一连连长，你手下那几个新兵，射击还是不行。明天让他们多练半天，别吃午饭。老周，别太苛了，饭还是要吃的，一人加个窝头，练完了再吃。”

    

    张福来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独立师改编才几个月，底子薄。薄不怕，练厚就行了。告诉弟兄们，练好了，开春打鬼子。练不好，开春被鬼子打。想活着回家，就给我往死里练。”

    

    曲阳县，干河沟里。骑兵师在跑马。河沟宽，河底平坦，正好当跑道。

    

    刘志丹骑在马上，手里拿着马鞭。身后，骑兵们骑着马，列队整齐。马蹄踏在冻土上，轰隆隆，像闷雷。

    

    “跑！”

    

    骑兵们催马，沿着河沟往前跑。风从耳边掠过，吹得军装猎猎作响。刘志丹勒住马，看着骑兵们从面前跑过。

    

    副师长骑马过来。“师长，有几匹马蹄子伤了，跑不快。是冻土太硬，马蹄铁磨损得厉害，得钉新掌。”

    

    刘志丹想了想。“换备用马。伤了的送到后方养伤，找铁匠铺钉新马掌，别凑合。骑兵的腿就是马，马不行，仗没法打。”

    

    远处，炊事班在河沟边上支起锅灶，炖了一大锅马肉汤。肉是从日军那里缴获的罐头，汤里加了萝卜和白菜，闻着就香。骑兵们跑完回来，蹲在锅边喝汤，有人把馒头掰碎了泡在汤里，吃得满头大汗。一个老兵嚼着肉含混不清地说：“跑马跑得腿软，喝碗汤就缓过来了。”

    

    陈锐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下脚步。左毅跟在后头，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太行山的方向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那里有更深的沟，有更多的路，有还没打完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