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不错。”

    

    副师长走过来。“师长，这块地掰完了，下一块在西边。”

    

    孙黑子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走。”

    

    一个老汉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壶水。“同志，喝口水。”

    

    孙黑子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大爷，今年的收成咋样？”

    

    老汉咧嘴笑了。“好！比去年好多了！鬼子走了，没人抢粮了。这都得谢谢你们啊。”

    

    孙黑子把水壶还给他。“大爷，不用谢。帮老百姓干活，是应该的。”

    

    黄昏，陈锐站在定县城头。

    

    太阳快落山了，把城墙上的砖缝染成了暗红色。远处，太行山的轮廓在暮色里若隐若现。收工号吹响了，战士们扛着锄头、铁锹从庄稼地里走出来，一队一队往回走。有人唱着歌，歌声在暮色里飘得很远。

    

    左毅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司令员，各师报告：秋收按计划进行。老百姓送了不少粮食，说要给部队吃。各地的青年也纷纷报名参军，独立师已经补满了，一师、二师、三师也补了一部分。兵工厂那边，周厂长说旧铁的问题解决了，把淬火温度降了五十度，硬度上来了，车刀也耐用多了。用旧铁轨打的枪，精度和新铁差不多。”

    

    陈锐点了点头。“百团大战打完了，鬼子的报复扫荡也快来了。告诉各师，抓紧时间休整，囤粮，练兵。秋收之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鬼子肯定要来，让他们打扫战场、挖战壕，把防御工事修好。”

    

    远处，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烟，暮色与炊烟搅在一起。战士们蹲在城墙根下用刺刀撬罐头，一个老兵用刀尖挑出一块肉塞进嘴里嚼着。旁边的年轻战士从口袋里摸出半块饼干含混地问：“打完百团大战，该歇了吧？”

    

    老兵头也没抬。“歇不了。打完百团大战鬼子还要扫荡。扫荡完了还得打，打完了还有东北。歇？早着呢。”

    

    陈锐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下脚步。左毅跟在后头，暮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太行山的方向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了。但那里有更深的沟，有更多的路，有还没打完的仗。

    

    他加快脚步，走下城墙。指挥部里油灯亮了，地图摊开，不是定县，是冀中，是冀东，是华北平原。他想在上面圈出一块足够大的地方，让他的兵能活下来，能继续打仗，能有一天打回东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