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森身边的战士越来越少,弹药也见了底。他把各团营连干部轮换了一遍,几乎每个人都打红了眼。
一个通信兵从沟口方向跑过来,浑身是土。“司令员,援兵到了!陈司令员派了一团和骑兵师,正朝这边赶来!”
包森把最后一发子弹压进枪膛。“告诉他们,鬼子不多,就七八十个。咱们能吃掉,不用他们动手。让骑兵师在外围等着,别放跑一个。”
通信兵应了一声,猫着腰跑了。
下午,战斗结束。沟底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混着马粪的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包森靠在石头上大口喘气。脸上的血已经干了,凝成黑红色的硬块,撕都撕不下来。参谋长曾克林跑过来,手里攥着战报,灰头土脸。
“司令员,战果出来了。毙伤日军中队长以下官兵七十余人,缴获九二式步兵炮两门,轻重机枪六挺,步枪四十余支,战马三十余匹。咱们伤亡四十余人。”
包森点了点头。“打扫战场,把能用的东西都带走,带不走的炸掉。”
曾克林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包森站起来,一步一步往沟底走去。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关东军骑兵中队,现在横七竖八地躺在碎石和血泊里。那面太阳旗从旗杆上扯下来泡在血水里,旗角黏在石头上,扯都扯不动。他弯腰捡起一顶摔瘪的钢盔,里面塞着一封还没寄出去的家书,日文写的,已经看不清地址了。他把钢盔放回地上。
黄昏,陈锐站在盘山脚下,包森把战报递给他。
“毙伤日军七十余,缴获九二式步兵炮两门,轻重机枪六挺,步枪四十余支,战马三十余匹。咱们伤亡四十余人。”
陈锐看完战报。“关东军的骑兵,打得不轻松吧?”
包森点了点头。他脸上那道干涸的血痕被夕阳一照,像一条暗红色的伤疤。“这仗打得悬。鬼子骑、步、炮混编,火力比预想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要不是地形有利,吃不下。”
陈锐拍了拍他的肩膀。“缴获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我带走,打天津用得上。战马留给你,扩充骑兵。轻重机枪各留一半。”
包森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再说什么。
陈锐望着天津方向。“天津外围据点拔得差不多了,该动真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