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把烟卷叼回嘴里，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混进人群往南走了。

    

    中午，北平城里的日军仓库门前，战士们正在往外搬东西。

    

    成箱的罐头、饼干、大米、面粉、被服，一车一车往外面拉。孙黑子蹲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罐头上下翻看。

    

    副师长走过来。“师长，库房清完了。粮食够咱们吃半年，弹药够打三场大仗。这里面有天津仓库的编号，运来没多久，估计是准备往北边送的。”

    

    孙黑子把罐头扔给旁边的战士。“收好，别糟蹋了。告诉炊事班，今晚加菜。缴获的牛肉罐头多发两盒，谁都不许私藏。”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天津的鬼子比北平多，但辎重兵也多。辎重兵的战斗力和野战部队差着档次。打起来未必难。”

    

    下午，陈锐站在北平城头。风从东南方向来，带着海边的湿气。左毅走过来，把一份电报递给他。

    

    “司令员，侦察连传回消息。城防图弄到了，比北平那张还详细。海河上的三座桥是关键是节点。桥在，鬼子能来回调动；桥一断，城里的兵力就被分割了。伪军那边有两团长搭上了线，不反水的话也不会拼命。天津城里的鬼子比北平多，但大部分驻扎在城外的兵营和仓库区，城里守备兵力相对薄弱。”

    

    陈锐把电报看了一遍又递给左毅。“给侦察连回电，让他们摸清城外兵营的位置。天津的鬼子多在城外驻扎，一旦打起来他们会往城里调兵，路上是打伏击的好机会。告诉刘师长把部队往天津方向移动，在城北的宜兴埠、城西的杨柳青先设几个伏击点，等着从兵营出来的鬼子。”

    

    左毅问：“司令员，什么时候动手？”

    

    陈锐望着东南方向。“先不急。让部队休整几天，让侦察连把情况摸透。天津不是北平，不能围而不攻。伪军策反还没见大动静，港口那边的爆破方案也刚成形，再等等。”

    

    “百团大战快开始了，总部一直在催。”

    

    陈锐摆了摆手。“百团大战是整个华北的事，我们这一路是其中一部分。总部要的是天津拿下，不是急着开战。让总部再宽限几天。”

    

    左毅转身去了。

    

    天色慢慢暗了。远处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不是战火，是灯。老百姓开始走出家门上街了。

    

    陈锐走下城墙，回到指挥部。油灯亮了。地图摊开，不是北平，是天津。海河上的三座桥用红笔画了圈，城外兵营的位置标着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