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毅说:“一师的侦察连昨天夜里就走了,化装成老百姓,分批进城。余则成那边也在发动天津的地下关系网。”
“告诉他们,三天之内,我要拿到天津城防图。”
左毅转身去了。
黄昏,北平城外的战壕里,一师的战士们正准备吃晚饭。
孙黑子蹲在土坎后面,望远镜搁在膝盖上。他已经在城头盯了很久。今天城墙上几乎看不到人影了,也许是饿得站不住了,也许是被鬼子调去守别的城门了。副师长从后面摸过来,把一碗粥递给他。
“师长,你说城里的鬼子还能撑几天?”
孙黑子接过碗喝了一口。“撑不了几天了。你注意到城头的哨兵没有,比昨天又少了好几个。鬼子没有那么多人,一定是把伪军的武器收了发给自己的兵——伪军没枪了,更不会替他们卖命。”
“那咱们什么时候进城?”
孙黑子把粥喝完,把碗还给副师长。“等。等司令员命令。”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又往城头看了一眼。夜幕正在降临,城墙上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远处,炊事班的烟囱已经没有烟了。今天晚饭吃得早,战士们吃完了就蹲在墙根擦枪。有人用油布擦枪管,有人用小刀刮枪膛。他们擦得很仔细,比平时擦的都仔细。因为他们知道,快要打仗了。
陈锐从他们身边走过,有人站起来喊了声“司令员”,他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暮色里北平的城墙变成了一个暗色的巨影,像一头蹲着喘气的老兽。
陈锐加快脚步,走回帐篷,身后的左毅跟了进来,“司令员,侦察连刚传回消息——他们已经进了天津城,接头顺利。余则成在天津的地下关系给了他们落脚点,三天之内应该能拿到城防图。”
陈锐在桌前坐下来,拿起了笔。
“天津不比北平。北平是要围的,但天津不能只是围,得打,不然华北的鬼子一直往天津跑,仗就没完没了。”
他放下笔,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壶里的水已经凉了。他抬起头时,目光不在帐篷里,也不在北平,在更远的那座靠海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