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靠吗?”
左毅说:“地下党的同志亲自接的头,反复核实过。这个伪军团长姓王,东北人,当年在东北军干过,有民族气节。他说他早就想反正了,一直没机会。”
陈锐点了点头。“告诉他,八路军说话算话。进城之后,他和他手下弟兄的安全,我们负责。”
左毅应了一声。
陈锐把城防图折好塞进内袋。这张图纸,是打开北平城门的钥匙。但他不急,钥匙有了,还得等锁锈了再开,等守军饿得端不动枪了,等伪军在城里闹起来,才是最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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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北平城里的老百姓开始往外跑。
城门关着出不去,有人趁夜色从城墙上往下爬,绳子拴着腰,一点一点往下放。一个年轻人从城墙上滑下来,手被绳子勒出了血,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南跑。跑进八路军的战壕,扑通跪在地上,抓起战士手里的水壶就往嘴里灌。
孙黑子蹲下来问他:“城里怎么样了?”
年轻人抹了抹嘴,嗓子还干得冒烟。“城里饿死了好多人。鬼子把粮食都抢走了,老百姓没吃的。有人吃树皮,有人吃草根,有人吃观音土。吃了观音土的,肚子胀得像鼓,拉不出来,活活憋死。”
孙黑子的脸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大爷——小伙子,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要进城了。”
年轻人攥着孙黑子的手,手抖得像筛糠。“同志,你们快点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孙黑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远处,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烟。战士们围在城墙根下,用刺刀撬罐头,有人蹲着啃干粮。一个老兵嚼着饼干含混不清地说:“也不知道城里的鬼子还能撑几天。”旁边一个人接话:“管他能撑几天,撑到不能撑为止。咱们有的是粮食,他们可没有。”
年轻战士不吭声了,低头啃干粮,腮帮子鼓鼓的。
陈锐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下。左毅跟在后头,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北平城沉默着。城墙上,太阳旗还在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