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脸上,鬼子闷哼一声软了下去。
“往里推!别堵着缺口!”
一师的战士们跟着他涌进去。
左边山坡上,二团也发起了进攻。战士们从坡顶往下冲,先扔手榴弹,机枪跟着扫。炮垒里的鬼子两面受敌,阵脚乱了。右边山坡上,三团也冲了下来,三面合击。
炮垒里不到一个时辰就清理干净了,一百多鬼子打死大半,剩下的举手投降。孙黑子站在炮垒顶上,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对通信员说:“给司令员发报:南口,拿下了。”
中午,北平城西北郊,万寿山下的行宫里,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乱成一团。
参谋们进进出出,电报机嘀嘀嗒嗒响个不停。司令官站在地图前,铅笔夹在指间,指节泛白。桌上摊着刚收到的几份急报。参谋长站在旁边,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额头上却渗出一层细汗。
“南口失守。张家口、大同方向的八路军主力正在向东推进,前锋已经过了昌平。保定方向也发现了大股八路军,正在切断石家庄与北平的联系。”
司令官沉默了很久。铅笔从指间滑落,在桌上弹了一下。
“八路的主力到底有多少人?”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从各方面汇集的情报看,至少……十万人。装备比预想的强得多,有重炮,有机枪,战术也灵活。”
司令官弯腰把铅笔捡起来,放回桌上。他望着窗外,七月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疼,窗外的树一动也不动。
“把城外的部队全部撤回城内。收缩防线,死守北平。”
参谋长愣了一下。“司令官,城外还有大量据点……”
“来不及了。”司令官打断他。“分散在外面只会被各个击破。全部撤回来,集中兵力守城。给东京发报,请求增援。”
参谋长低下头,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了。
司令官一个人站在窗前。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北平城。这座城圈在里面住着几十万老百姓,八路投鼠忌器,不敢用重炮攻城。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下午,陈锐站在南口炮垒顶上,举着望远镜朝东南方向望。北平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蹲着的巨兽。左毅从石阶下面爬上来,靴子磕在石头台阶上,噔噔响。
“司令员,侦察兵报告,北平城外的鬼子开始往城里撤了。北苑、西苑、南苑的据点全空了,鬼子缩进城里不敢出来。”
陈锐放下望远镜,想了想。“告诉他们,鬼子收缩了更好。下一步,不攻城,围城。”
“怎么围?”左毅蹲下来,摊开地图。“北平城太大,咱们八万多人,围不过来。”
陈锐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不是围死,是围而不攻。把北平城外围的交通线全切断——北边的沙河、南边的黄村、东边的通县、西边的门头沟,全给掐住。城里的粮食运不进,弹药运不进,援兵也进不来。困上一个月,看他们还怎么撑。如果鬼子困不住往外跑,我们就在城外打,野地里歼敌比攻城划算得多。”他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又还回去。
左毅眼睛亮了。“那城里的老百姓怎么办?”
“地下党的同志已经在城里了,让他们配合做群众工作。”陈锐把水壶盖子拧紧,递给左毅。“告诉各师,明天开始分头行动。一师去沙河,二师去黄村,三师去通县,独立师和骑兵师去门头沟。刘师长的人马继续在南边盯着石家庄。”
左毅收起地图,站起来。“司令员,咱们真能打下北平?”
陈锐望着东南方向。“北平城不是一般的地方。打下北平,华北的鬼子就断了脊梁骨。”
远处,战士们已经开始生火做饭。炊烟从炮垒底下升起来,在南口的晚风里斜着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