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咧嘴笑了。李眼镜扶着眼镜说二师打东门。赵老农扯了扯棉袄说三师打西门。张福来急了问独立师打哪儿。陈锐说独立师在北门外开阔地等着，鬼子从北门跑，你们截住他们。张福来挺起胸说独立师保证完成任务。

    

    左毅问司令员，几点动手。陈锐看了看天色，明天凌晨五时，天一亮就打。

    

    远处，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烟。战士们蹲在墙根啃干粮，有人用刺刀撬罐头，有人小声说话。一个年轻战士嚼着干粮含混不清地问打完张家口，是不是该歇歇了。旁边一个老兵嚼着饼干含含混混地回答歇不了，打完张家口还有北平，打完北平还有天津，打完天津还有东北。歇？做梦呢。年轻战士不吭声了，低头啃干粮，腮帮子鼓鼓的。

    

    陈锐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下。左毅跟在后头，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张家口城沉默着，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喘着粗气，等着末日。

    

    陈锐加快脚步，走进临时搭起的帐篷。油灯亮了。地图摊开，不是张家口外围，是张家口城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