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解放后的第三天,陈锐下了北上的命令。
左毅推开窑洞的门,手里攥着侦察报告,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司令员,张家口驻着鬼子一个师团,加上伪军两个师,总共两万多人。城墙比大同矮,但城外修了大量的碉堡群,光永备工事就有几十座。鬼子把张家口当成了华北和伪蒙之间的最后一道闸门,守军多,工事硬,不好打。”
陈锐站在地图前,手指从大同向北移动,停在张家口的位置。张家口是察哈尔省的首府,拿下张家口,就能切断华北日军与伪蒙的联系。“告诉各师,北上张家口。一师打南门,二师打东门,三师打西门,独立师在北门外设伏。炮师一百多门炮全部拉上去,先把外围的碉堡群拔掉。”
左毅问:“司令员,这回怎么打?”
陈锐说:“先拔外围,再攻城。刘师长的人马从侧翼迂回,切断鬼子的退路。天城村、沙岭子、宁远堡,一个一个拔。等外围碉堡群清干净了,再四面围攻。”
左毅点头,转身去了。
---
7月3日,下午三时。张家口南边的天城村,一师的阵地上。
孙黑子趴在土坎后面,望远镜贴着左眼。天城村不大,但修了六座碉堡,互相之间用交通壕连着,机枪火力交叉覆盖。村子周围挖了三道壕沟,铁丝网拉了五层,地雷埋了一片。副师长从后面爬过来,低声说鬼子把村子修成了铁刺猬,不好啃。孙黑子把望远镜放下说不好啃也要啃。告诉一团从正面佯攻,二团从左边绕,三团从右边绕。等二团、三团到位了,信号弹一响,一起打。迫击炮先把碉堡敲掉,敲不掉的用炸药包。副师长问几点动手,孙黑子看了看天色说夜里十时。
夜里十时,没有月亮。天城村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轰轰轰轰——迫击炮先响了,炮弹砸在碉堡上,砖石崩裂,火光冲天。几个碉堡被炸塌了半边,机枪哑了火。一团的战士们从正面发起佯攻,机枪、步枪一齐开火,喊杀声震天。村里的鬼子以为正面是主攻方向,把预备队调到了南边。左边山坡上亮起一点绿光又灭了,右边山坡上也亮起一点绿光。二团和三团到位了。孙黑子抄起信号枪朝天扣动扳机,砰——红色信号弹升上夜空。
二团的战士们从左边冲进村子,手榴弹先扔进去,机枪跟着扫。三团的战士们从右边也冲了进去。三面合击,村里的鬼子顾此失彼。一个战士被子弹击中肩膀栽倒了,卫生员扑过去把他拖到墙根,扯开急救包就往伤口上按。战士咬着牙一声没吭,只骂了一句狗日的,卫生员说别动,绷带还没缠好。打了不到两个时辰,六座碉堡全部拿下,村里一百多鬼子打死大半,剩下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孙黑子站在村口,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给司令员发报:天城村,拿下了。”
---
7月4日,沙岭子。
李眼镜的二师包围了沙岭子。这里是张家口南边的第二个据点,驻着鬼子一个中队和伪军一个营。李眼镜没有强攻,派人送了一封信进去。张家口已被包围,援兵无望,放下武器保证生命安全,顽抗到底死路一条。伪军营长犹豫了半天,天黑的时候带着全营投降了。三百多人放下武器走出村子。鬼子中队长带着几十个残兵往北跑,刚跑出村口,被二师的机枪堵住了。一顿排枪,鬼子倒下一片。
李眼镜站在村口,扶了扶眼镜。“给司令员发报:沙岭子,拿下了。”
---
7月5日,宁远堡。
赵老农的三师包围了宁远堡。这里是张家口南边的最后一个据点,驻着鬼子一个小队和伪军一个连。赵老农直接强攻,三师的战士们从三面爬上去,手榴弹先扔进去,机枪跟着扫。打了不到一个时辰,鬼子小队全部报销,伪军一个连全部投降。
赵老农站在堡门前,棉袄上又多了几个弹孔。“给司令员发报:宁远堡,拿下了。”
---
7月6日,张家口外围的碉堡群被清了个干净。陈锐站在城南的高地上,望远镜往城头看。城墙上,太阳旗蔫头耷脑地挂着。左毅站在旁边,说司令员,外围碉堡群全部清除干净,毙伤日军五百多人,俘虏伪军一千多人,缴获步枪八百多条,机枪二十多挺,迫击炮十几门,弹药一批,咱们伤亡不到两百。陈锐点了点头。告诉各师,明天总攻张家口。
孙黑子凑过来问这回谁打主攻。陈锐说一师打南门。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