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师的阵地。

    

    张福来趴在战壕里，看着那些鬼子跑进射程，才喊了一声：“打！”

    

    哒哒哒哒——

    

    独立师的机枪先响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栽倒在城门外，后面的趴在地上还击。

    

    旅团长趴在地上，举着军刀喊：“往北冲！冲出去！”

    

    马蹄声从两侧响起。刘志丹的骑兵师从两翼杀出来，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鬼子被砍得四散奔逃，有的跪下举手，有的掉头往回跑。

    

    旅团长被马刀砍倒在野地里，军刀插在土里，刀柄上的红穗子沾满了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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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一时，枪声停了。

    

    陈锐走进大同城。街道上到处是弹壳和碎砖，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紧。几个战士蹲在墙根包扎伤口，卫生员提着药箱来回跑。

    

    左毅从前面跑回来，脸上全是灰。“毙伤日军三千多，俘虏五百多。伪军六千多全部投降。缴获山炮三十多门，迫击炮五十多门，轻重机枪上百挺，步枪四千多条，弹药堆了好几个仓库。咱们伤亡不到一千五。”

    

    陈锐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孙黑子从南街走过来，脸上添了一道新血痕，正拿袖子擦。“南门稳了。”

    

    李眼镜扶着歪斜的眼镜走过来，镜腿又断了一根，用麻绳绑着。“东门稳了。”

    

    赵老农扯了扯棉袄上的破洞。“西边也拿下了。”

    

    张福来从北门方向跑过来，满脸是汗。“北门没打，鬼子往外跑，独立师搂草打兔子，毙伤好几百。这回没给您丢人。”

    

    刘志丹骑马过来，马刀上还滴着血。“骑兵师追出去二十里，砍了一百多。”

    

    刘老栓从南门下爬上来，一瘸一拐的。“炮弹还剩点，够再打半座城。”

    

    陈锐扫了他们一眼。“各自收拢部队，伤员先安置。缴获的罐头，今晚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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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陈锐站在大同城头。

    

    太阳快落山了，把城墙上的砖缝染成暗红色。北边的天空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左毅站到他旁边。

    

    “大同拿下了。再往北就是张家口，张家口卡着华北和伪蒙的咽喉。拿下来，鬼子华北方面军和关东军就断了联系。”

    

    陈锐望着北边。“休整三天，三天后北上张家口。”

    

    左毅应了一声，转身下了城墙。

    

    城下，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烟。战士们蹲在城墙根下，用刺刀撬罐头，有人小声说话。一个年轻战士嚼着干粮，含混地问：“打完张家口，能歇了吧？”

    

    旁边一个老兵啃着饼干，头也没抬。“歇不了。打完张家口还有北平，打完北平还有天津，打完天津还有东北。歇？做梦呢。”

    

    年轻战士不吭声了，低头继续啃干粮。

    

    陈锐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停。左毅跟在后头，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北方，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该走的路，一步也不会少。